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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总是看不到景玄默的身影。已是过了好一会,他怎么还不回来?莫名的,她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发生似的。
他会去哪里?去溪边打水来洗漱?歌细黛不能再等,便朝向天帘溪而去。
选择在天帘溪附近搭建休息之处,是因为景玄默知道熙华会带人来寻他,他们虽然没有提前约定,他相信熙华能想得到――沿天帘溪一路向上游走,便能抵至行宫,在谷底迷失后,必会先寻到它。
不曾想,另一个人也能想得到。
当歌细黛在密林里穿行,溪水刚映入眼帘时,她就看到了景玄默。那是离她仅有十余丈之远的溪边,景玄默与一群黑衣人在博杀。
铁钩链刀?景荣派的人?看来心思缜密的景荣也想到了景玄默的行迹,派人暗杀。歌细黛的手指捏了捏,皱眉望着,一颗心分明悬起,已没有了上次的沉静。
她担心他。
在冰天雪地的荒野,一只虎与一群狼在嗜血奋战。歌细黛不可自抑的又浮现出那个场景,她定睛看着,已有五名黑衣人放下凶器,捂着眼睛在痛苦低嚎。血,鲜血从他们的眼睛里流出来了。
景玄默的一招一势显得从容沉着,他一直在避,避开着十余柄收放迅捷的尖利刀钩。他的身法已比三年前高深很多,气焰凌空。他又伺机出手,又一名黑衣人失声痛呼的丢了凶器,捂住眼睛。
歌细黛的眉心舒展了,隐隐一笑。敌众他寡,他不与黑衣人费时费力的硬拼,而是巧妙的袭击对手的致命之处:眼睛。他避着刃芒,在关键的时候毫厘不差的用银珠击进黑衣人们的眼睛,眼睛失明,自然无法再迎战,他就少了一个危险。
眼看着有八名黑衣人的眼睛毁伤时,突然,有名黑衣人发现了歌细黛,挥刀便向她击来。歌细黛暗惊,她悄无声息的折身,向树上飞起。她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而面对的又是景荣派出的高手,她刚一跃起,背上一疼,利刀砍到骨头的疼。她定神,施展轻功,顷刻间飞到高树之上。
黑衣人持刀追杀,歌细黛在枝头负伤轻飘。
她的轻功毕竟是师承江湖第一轻功高手,即是身手了得的景荣也追不到她,近些年刻苦习武功力大增的景玄默,在轻功的造诣上,也不如她。这个黑衣人,非常想杀她,也只能满枝头的追不到她干着急。
景玄默察觉到了歌细黛被人追杀,眸中阴冷的厉气突起,刹那间便纵身去接近她,六枚银珠比锐利的箭还毒辣的刺进了那个追杀她的黑衣人的眼睛、双腿、双臂。
黑衣人痛呼一声,自枝头跌落。其余的黑衣人已涌了过来,形成将他们包围之势。
景玄默揽住她,急问:你怎么样?
歌细黛笑着很愉快,眼睛很亮,神情中很自信,说:你也看到了,就凭他那点轻功,那里是我的对手。
真没事?景玄默知道她的轻功非常精湛,还是不放心。
当然,歌细黛眨眨眼,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望着残暴野蛮的黑衣人们在急速的逼近时,她飞身而起,渐渐的离他远了些,笑道:你快点把他们解决了,谁若是闲得慌,有心追着我玩,我倒也不介意的玩玩。
歌细黛远观着那片撕杀,她后背流得血已浸湿了衣衫,还好她穿着的是朱红色的官服,方才自从身边飞离时,又是后退式的,没让他看到她后背衣衫划开的口子。她捏了捏手指,一边提防着有人来攻击她,一边将后背紧贴在树杆上,尝试着止住血。
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受了伤,不能让他分心。他们是对方的软肋,也要做对方的盔甲,不拖累对方。
并没有让歌细黛等太久,十六个黑衣人均都眼睛流血的失明,跌撞在一团。
景玄默云淡风清的岿然而立,华贵清冷,辉煌的夺目。
歌细黛微笑着,看他的眼神,充满着强烈的欣赏,和无比的骄傲。这就是她爱的男子,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迷人。
景玄默只是森寒的扫了一眼痛苦挣扎的黑衣人们,便走向了她,清声问:饿了?
有点。她笑,笑得温柔极了,俨然就是娇妻瞧着凯旋归来的夫君。
在这时,忽就看到一袭红衣飘进了视线内,紧接着是一批身着青衣劲服的人。
景玄默和歌细黛站在高树上,俯视着熙华和太子的暗卫们,两人相视一笑。
熙华诧异的巡视了一番黑衣人们,便警惕的仰头环视,在看到景玄默时,松了口气,脚尖轻点,跃上枝头,歉意的道:熙华来迟,太子殿下受惊了。
景玄默笑了笑,熙华能寻到他,已很尽责,便问:都做了什么安排?
熙华道:已安排了马车在山脚下等候,并指给青曼一条出山的路。
能在景玄默左右的,必是与他有默契的。熙华考虑得很周全,如今佳琳公主的‘准驸马’已死,歌细黛不便与景玄默一同回京。便由青曼陪送,按指定的路线出山后,有太子的侍卫等待并护送回京。
景玄默点头,可不能让歌细黛挨饿,道:先准备些食物。
熙华去准备了。
歌细黛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暗赞景玄默的得力助手。
就在景玄默想拥着歌细黛翩然落地时,看到了树杆上的鲜血,手指一触,触到了她后背湿的衣裳,腥红沾在指腹,他顿时惊愕。
歌细黛见瞒不了他,也不打算再瞒,笑笑道:还是先为我包扎伤口的好。
景玄默的神色中已呈现出冷峻,紧抿着唇,凌厉的俯扫黑衣人们,冷冷的命道:砍下他们的手足,弃入密林。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在痛苦中自生自灭。
太子的侍卫们齐声应是。
歌细黛无事般的道:很多事情是难免的。
我知道。景玄默虽是说着,却透着自责,他旁若无人的拥住她,低低的呼了口气,带着她向那间草棚而去。
他们到了草棚,青曼有眼色的跟了过去,将为他们带来的两套衣裳呈上,以及一个药箱。
草棚里,景玄默轻轻的褪去她的衣裳,看她的伤势,那娇嫩的雪肌一道触目的刀口,深到见骨。
他们都没说话,只听到他的呼吸沉了,眸色也幽暗许多,无法掩饰着巨大的悲痛与难过。
她竟然还是受伤了,景玄默暗恼至极。
歌细黛瞧瞧他,挑眉道:很疼的,快为我包扎,莫要再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