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夫差话音一落,范蠡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视线紧张地落到施施跪坐的背影上:‘公孙雄是伍子胥那边的人……他居然对吴王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一定是早有预谋......可恨的是姬夫差居然应允了!公孙雄若挑中了施夷光,那她岂不就此落入虎口?!’
他对面坐着的伍子胥听到吴王的这句话,一脸严苛的线条倒是缓和了许多,望向姬夫差的眼神也显得慈蔼起来。
夏侯将军是个面色微黑的中年人,脸上蓄着一蓬虬髯黑须,他先向吴王谢了恩赏,抬腿就站到越姬们面前,下令让她们全都抬起头来,少女们抬头看到夏侯义的大黑脸,一个个呆怔之后惶恐不已,唯恐自己被这个相貌凶恶的老男人选中。
“末将就要这名女子!”夏侯义和公孙雄同时开口,两人的手指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两人发现指的是同一女子之后又同时抓住施施的左右两臂,“她是末将先看中的!”
“你放手!”
“你放手!”
大殿里一时安静下来,除了范蠡,别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望着被两名将军同时看中的越姬。
施施傻了眼,她先是瞅瞅左面的黑脸大汉,再看看右边那个长着鹰勾鼻的冰雕脸男人,嗯……公孙雄将军那张冰雕脸比起满脸长毛的夏侯将军还中看一点点……
她疑惑地抬头去看大殿上方的吴王:自己的魂穿会改写历史吗?还是……她现在其实就在一场荒诞的梦境里,说不定哪一天就醒过来回到钢筋水泥构成的世界里?
姬夫差放下酒樽直起身子,收起戏谑的笑意,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被两名臣子争抢的这名越姬。
女孩儿微微仰起头、怔怔地望着他,两只圆圆的杏仁眼中透着一丝茫然,并没有她此时的遭遇应有的慌张惊骇。
怪不得夏侯义和公孙雄为这女子当庭反目!她的确是位不得多见的绝色美人!
女孩儿未束发髻,表示还不到及笄之年,浓密的青丝柔顺地垂在肩后,只用一串艳丽的红珊瑚固在额头上。
娇躯着一袭浅黄色绣紫红海棠的宫绸长裙,透明的轻纱在身后逶迤,银丝宽带束身,更显得纤腰一把、身形窈窕;白色中衣的交衽里露出一截白皙的长颈,柳眉弯弯黛色轻染,琉璃般的黑眸亮如点漆,两片粉色的樱唇微微张开着,似乎还未意识她现在已成了一只待屠的可怜羔羊。
吴王触到施施的目光之后,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奇异的亮光,夫差眯起凤眸微微一笑,“两位爱卿都看上这名女子?这如何是好……”
“禀主君!”伍子胥站了起来,“依老臣之见,为显公平,主君应命人将这女子劈作两半,各赏一半给两位将军。”
神马?!施施头皮一阵发麻,后颈僵直着转过头来愤怒地瞪向伍子胥,‘他nn地,这个白毛老头子实在可恨!活这么大岁数了,也不为自己的下辈子积点德!一张嘴就是这么个阴损恶毒的馊主意,当姑奶奶我是生日蛋糕啊,切吧切吧一人一片、同喜同贺?!’
听到伍相国建议把施夷光劈成两片,抓在施施肩头的两只大手倒是识相地缩了回去,夏侯义将军呵呵笑了一声,转身对伍子胥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说,“好好地一位大美人儿,砍做两片还能看么?相国大人向来与公孙雄将军交好,也不必使出这么阴损的招数逼末将让步吧!”
伍子胥冷哼一声,目光炯炯地望向吴王,看他怎么处置这名引起两名大将反目的越姬。
吴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眼底仍是原来那副戏谑的神情,视线从愤怒的施施身上缓缓移到面色发青的范蠡脸上,过了一瞬才慢吞吞地道,“范卿以为如何?”
范蠡定了定神,阴晦地望了一眼对面的伍子胥,伍子胥三番五次阻拦吴王收纳越姬,这一次恐怕无法顺利地把夷光送进后宫,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夷光的性命!
他起身向吴王拱手,“回禀主君,这八名女子都是小臣从越地好女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美色仪容各有千秋、不分上下……小臣建议两位将军再细选一番,或许——”
“对、对!公孙将军,你再好好挑挑,这几个越女都是水灵灵的美人儿,哎,你就不要和老哥哥争了!”夏侯义不等范蠡说完就急不可待地插身到公孙雄和施施中间。
公孙雄冷笑,“小弟听闻夏侯夫人善嫉,夏侯将军染指过的侍姬丫头几乎都丧命在嫂夫人的棍棒之下,此女生得如此娇弱,若是落到夏侯府,恐怕活过两三天吧。”
“你——”夏侯义四顾众大夫脸上多半露出耻笑他惧内的神情,咬咬牙指着施施道,“待主君将她赏与本将军,本将军立刻回府摆酒宴,纳做良妾,绝不会委曲了美人儿一分!”
公孙雄快速和伍子胥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表示要纳这名女子为良妾,根本不对其她的越姬多看一眼;众大夫皆哑然,纷纷将视线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王殿下。
姬夫差伸出修长的手指对身边一名少年侍卫勾了勾手,“小伍,你刀法甚好,可有把握将这名越姬一劈两半?”
被吴王称为‘小伍’的少年傲然一笑,屈膝跪在殿前,“微臣有把握将此女一劈为二,公公平平地分给夏侯、公孙两位将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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