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眨眨眼,才知道叶山的思维要比他中规中矩的长相要发散得多,凭自己的家庭条件,父母就算没离婚,也不会拿出那么大笔的钱供她出国读书的,“我出不了国,能考上国内的重点大学就知足了……你一定要出国吗?要去几年才能回来?”
叶山突然就激动起来,“为什么要回来?你看看我们周围是什么环境?从幼儿园开始,孩子的纯真天性就完全被抹杀!一切课业都是奔着应对各种考试开展,课业重得压死人,却根本学不到多少实用的知识!”
“你不觉得现在的教育状况是历史上最糟糕的时期吗?!病态的不只是思想和教育,还有我们吃的东西、呼吸的空气,从地沟油到毒大米,水果蔬菜鸡鸭鱼肉白酒酱油,哪一样你敢放心地搁到嘴里吞进肚子?只要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就处处是垃圾和汽车废气。”
“良知存在的时候一文不值,但是把良知踏到脚下你就能大把地赚钱,大人们还在粉饰太平掩饰真相,让孩子们相信公平、相信有爱就能和平,而他们嘴里念着真善美暗地里都做着污秽的勾当,这个人种已经开始慢慢腐化堕落了你没看到吗?”
“呃?!”施施被他突然冒出来的愤青言论惊得目瞪口呆,两人交往的层次还不到可以谈这些危险言论的亲密程度吧!
叶山近前一步靠近她的脸,“我一直在注意你,你看的书大部分都是一些有深度的文学名著,和那些看穷摇和流行网络小说的女生相比,一定是更有思想有见地的,所以我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你;如果你有条件出国的话,我在英国等你,我们永远离开这个被彻底污染的土地!”
施施突然就冷静了,“叶山,我最近在看欧洲文学,是因为前段时间看了部同时期外国电影,所以才对这类小说有兴趣的,说到穷摇的脑残小说,我初中三年都看完了,蛮有趣的,最近手机欠费停机,不能再下载热门网络小说,我以前最看的就是言情网文……”
“所以,其实我和别的女生一样俗不可耐……而且,你对于我们这个人种的低劣以及对国民的看法,我不能认同。”
叶山挠挠头皮,“我的措词有点激烈了,这些话我没给别人说过,就直觉你是我的知音,才会告诉你。你不觉得我们这个种族在飞快地自我毁灭吗?”
“正是因为发现周围的环境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得一起努力改善它啊,太高深的东西我不懂,但是我可以说说环境问题。”
“那些在报怨垃圾清理得不及时、空气污臭的人,他有没有每周拿出时间来做自己家的垃圾分类?他有没有过在路上随手扔垃圾的恶劣行径?可以走着或骑单车轻松到达的路程,他有没有毫不珍惜资源和环境地、开着高排放的汽车出门?”
“以前晚上睡觉前我也经常刷博客,很多人都在说我们当前的教育有问题,言论最尖刻的莫过于文人。这些文人当中,有多数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吧,他们既然看得那么透,为什么不以身作则,用发牢骚的时间好好研究他的课案,用批判人的毒舌为学生多做几次心理辅导?”
“恐怕他们的时间除了用来开私辅,做演讲赚外快,就是用来在博客上发牢骚批判找碴吧?把找别人碴的精力拿出来做点有用的事不是更好?”
“当然,如果我有机会出国读两年书也不会拒绝的,但是我会回来,没有一个国家像我们国家这样有博大精深的文化、有擅于宽容接纳的心态……虽然现在网络上曝光了那么多可怕的悲剧,可是……再健康的身体里面也避不了有细菌的存地是么?再说,世界上哪个地方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呢?”
“呵,我没看出来,你倒是挺擅长拔高的,政治老师教得不错。”叶山脸上浮现嘲讽的微笑。
施施失望地慢慢后退了一点,“叶山,我读的书一定没你多,见识更比你少,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每个年青人都觉得这里不行了,得到国外才能幸福地生存下去,那它就真的不行了……
“啪啪!”有人在后面鼓掌,施施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走了过来,她瞄了一眼叶山,认真地对施施说,“一边等雨变小来着,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的!妞,我认同你的想法;高一三班,张丽华,妞们都叫我花花,想和你做个朋友。
“高一六班,林施施,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然后张丽华撑开手里的伞示意施施和她一起走,施施笑笑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留下一脸阴沉的叶山站在原地。
张丽华突然回过头对叶山招呼一声,“叶大公子,你刚才那番对于教育的高谈阔论有没有对跟叶厅长交流过?身为教育系统的高官,叶厅长对我省高考分数线位列全国第一有什么看法?送自己的儿子出国才是爱护下一代的最好方式?”
后来施施再去图书馆,每次都拖着花花一起去,叶山几次追上施施想说什么都被花花不客气地挡了回去。后来两人再无交集。
而花花却和施施成了死党,通过她叔叔和校务主任的同学关系,给施施调了宿舍,于是,施施和花花、小四、狸狸她们成了室友。
一年之后,叶山真的出国读书去了,花花把这消息告诉施施的时候,叹了口气,“阿施,其实叶三那天说的话也有道理……他临走前托我给你捎句话,说是在英国等着你,还让我把他的电子邮箱转给你,难得有男孩子不嫌弃你是‘太平公主’,看得到你有个漂亮的灵魂。阿施你——”
“去你的!”施施恼羞成怒,“你也撑不起b罩杯来,还好意思笑话我?!”
花花……
施施终于睁开眼,看到暗棕色的山形木房顶,又伸出手摸到额头上的湿帕子:我这里在哪儿?
对了,我是施夷光……花花,咱现在也出国了……呵呵,虽然还是在中国人领导的地盘,但是从前世生活的空间位置上来说,咱是从齐国移民到了越国。
花花,好想你……叶山,欧洲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吗……
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施施无声地哭了。
石医正和抱着药箱的小寺人一前一后进了桑园的明堂,阿螳也送早饭来了,听到明堂有动静,旋波才一下子惊醒过来。
施施泪眼朦胧地看到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向他走近,下意识地叫了声,“外公?”
石医师没有女儿,连孙女也没有,府中除了儿媳、孙媳,就是清一色的男子,这一声外公叫得他两眼放光,“嗬嗬,你这小丫头的命算是捡回来了,按年龄呐,你叫我外公是不成的,你叫老夫曾外公还成。”
施施一看他拿出针包来,知道他是这宫里的疫医,是为自己治病的,便问老人身后的旋波,“姐姐,我记得下了场好大的雨,把菜地都冲坏了……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旋波叹口气,“前天晚上我回来,发现你晕倒在园子里,受了风寒就烧了起来,一天两夜不省人事,好在阿螳把这位老医师请来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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