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哥哥听得阿螳心里滚滚热,“施贵人想要什么但说无妨!”就算是龙肝凤掌、山珍海味,只要膳房里有的,他一定得给施施弄到手!
“我就是想要一罐炒菜的油……磨得细细的麦粉、切菜的刀,洗菜用的小盆子还有,一些盐粉……”施施说着说着便住了口,弄这些东西进来是不是太显眼了?
“不妨事!”阿螳一听施施要的都是很平常的膳房物事,大膳房里有的是;他直接向总管开口说,是冷宫里的施贵人想要这些东西做点面粥吃,估计膳房总管也会拒绝。
于是,刚到中午的时候,阿螳一手提着饭盒,一手端着个铜盆,里面大包小包地就进了冷宫,守门的两个侍卫也跟他熟了,而且吃过几次施施做的焖山药,吃人家的东西嘴软嘛,侍卫们查了下木盒,看到里面装的都是些食材,就直接放阿螳进去了。
阿螳放下食盒,把盆里的东西一样样取给施施看,“贵人呐,这是亨人们今早才磨的麦粉,又用网布筛过说是做胡饼用的,被小的偷空装走一大包……”
“这是您要的猪油,加了花椒炸香过的……这是轻便的铁菜刀,下次我给您带磨刀石来……还有一大一小两把铁勺,一包海盐……”阿螳取开一个芭蕉叶的小包,“贵人要了麦粉可是想做肉饼子吃?我带了这块里脊肉来。”
“耶——”施施欢呼一声,要不是面前这个小少年穿着古装,梳着整齐的发髻,她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小螳子,我今晚做香香的春卷,留几个明早给你尝尝,你早上不要吃得太饱噢。”
从小到大,似乎没有谁用过这种关切的口吻给他说过话;阿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带着眼眶都红了,他急忙掩饰地低下头收拾着饭盒,“小的先走了,这两只碗留在这里,兴许贵人用得上。”
施施没留意到阿螳的失态,满心欢喜地摸着刚刚得到的几样食材,‘今天下午就着手做春卷,有多久没吃啦?’
‘韭菜春卷呐,偶想死你了!么么!’施施拿着面粉袋子用力么了两口,阿螳回过头来温和地笑着:真盼望这次的任务永远没有执行完的一天……
先舀两碗井水倒进铁镬,把在陶罐里闷着的艾棒吹亮,引燃灶里的干草,干草着起来再加细木枝,趁灶火旺的时候压上两根粗木,这样就不用在炉边守着添柴了。
唉,这样的季节靠近炉火可真热!施施用袖子抹抹额上的汗,然后把那块猪里脊肉切成四小块放进铁镬里,煎春卷一般用不到肉,但是放点熟肉丁在里面营养更全面是不?施施用手背按按胸前的小桃子:这身子发前迟缓,真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而且这种大暑天的,不把肉用盐煮熟的话,过一夜就会变质的。
煮肉的功夫把韭菜切成细末,装进陶碗里,拿铜盆加水和面,面里打上一只鸟蛋,又加了一点盐,这样和出来的面团比较筋道,。
面团揉得软硬适中放在一边醒着,施施吁了口气;肉也煮得差不多了,用木筷捞出来放在木案上面晾着,拿麻布包着手把铁镬端到一边,另取一个小型的三足鼎架在灶上。
没办法,这里又没平底不粘锅、电饼铛啥的,只能用这种厚底的鼎代替了;鼎里加点水,慢慢咕嘟着,先去去铜锈味儿。
把熟肉切成丁,倒在盛韭菜的碗里,不急着抖匀,还有一样馅儿没做出来呢。
倒掉鼎里的水,又用清水涮洗几遍,这才重新放到炉灶上靠干底儿,挖一勺猪油抹在鼎底,然后迅速打了几个鸟蛋在里面,鸟蛋很快凝固成金黄色的块状,并且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罪过呀罪过……对不起噢鸟妈妈,下个月你们再生了蛋俺就不收了,由着你们孵一群鸟宝宝……”
小鼎下灶,倒出煎好的蛋饼;蛋饼也切碎倒进盛馅的大碗里,加上盐和猪油一起抖匀,盐粉要是加早了,韭菜的汁液就渗出来了,那样就会损失好多营养成份呢。
忙活这阵子,膳房里已经很暗了,旋波倒是有口福,等她一回桑园就能吃到美味的宵夜……最近两天旋波的态度改善了不少,施施也不是记仇的人,况且两人根本就没什么大的过节。
施施瞅瞅外面快要黑下来,就点了根粗大的牛油火烛在木案上,然后开始擀面皮儿。
擀面棍是用一截竹筒代替的,用起来不太顺手,但是施施还是把一小块面团擀得薄薄的,切成几个大小相等的方形,把抖匀的肉丁韭菜蛋末儿馅放在中间,包成一个个可爱的小枕头。
小方鼎重新上灶,灶里又加了把干柴,鼎底刚才煎蛋的油正好用来煎春卷,一个个两寸长的春卷摆在铜鼎的厚底上,没用几分钟,韭菜特有的芳香味儿充溢在小小的膳房里,施施用长竹筷给它们翻了身,露出刚才煎得金黄的底面,又煎了一分钟,然后一一挟出来装盘。
之后锅底再抹油,第二批‘小枕头’排队进鼎;放好春卷的时候,施施直起腰来后背突然就凉了一下:她发誓,她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可是转过头来什么也没看到!
“肯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大大地咽了次口水……”
施施摇摇头,拈起一枚金黄的春卷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顿时亲切又美妙的滋味从口腔曼延到脑门……天,好吃得真想哭!妈妈咪呀——
鼎里的春卷也煎得差不多了,施施一一给它们翻身,然后拿过盘子来准备盛上,“咦?怎么少了好多?我记得刚才只尝了一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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