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胡乱地摇头;她刚才下楼见王大饔端着一盘果子到柜台边问晴儿送到哪个房间,晴儿告诉他金贵事正陪着斗三爷和陶少爷在偏厅叙话,把菜送到那里便可。
只听得‘陶少爷’三字,白樱便鬼使神差地去接王大饔手中的托盘,推说是金管事让她进房伺候两位少爷,顺便把菜送进去。
晴儿知道她对陶少爷那点心思,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让她代王大饔呈菜;只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陶少爷拍案发作的怒喝声,白樱一惊,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了下去……金管事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后来听到里面的人改口谈烤鸭的事,她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一嘘气被敏锐的陶朱公子发觉了。
范蠡触到盛菜的盘子已变得冰冷,便知她躲在门口不止一瞬,肯定已知晓夷光的真实身份,若是不慎将此事传扬出去,施姬在楚地的处境更堪忧了。
施施将白樱拉到身后,“白樱心性单纯,不会多事的,陶少爷莫要吓到她。”
范蠡冷笑,“她心性单纯?你们当日进斗府做客,她趁你与斗三去书房看琴之机,居然求我为她赎身!那只《笑红尘》的曲子是你教她的罢,她却说是幼时家中乐师所教!我险些被她蒙敝,错过与你相认的机会!”
“我,奴婢……”白樱见心上人对她无情,方才差点将她扼死,这会儿又指责她品行不端,忍不住抽泣出声,话也说不成句。
施施替白樱分辩道,“这事你莫怪她,我当时怕你认出我来,会捉我回越国,所以提前教她那种说法,至于赎身一事嘛,哪个女孩子愿意呆在烟花之地?你不愿赎她为婢也就罢了,何苦出言相斥?白樱美貌伶俐,总能找到好归宿的。”
“夷光,你总能曲解我的心意。”范蠡叹气,无论他说什么,施姬总是当作恶意,在她眼里兴许除了他范少伯之外,世上皆是可信之人罢,范蠡原先想要说服她离开楚地的念头也打消了。
“禀三少爷,巫女堂来人求见。”斗三的侍人在门外轻声叩门。
范蠡也只得借机与施施道别了,“你好自为之吧,若有改变心意,愿归乡与家人团聚之时,可请斗府的人转交书信于我——有缘再会。”
斗三也叉手做别,“小贵子,我先去送陶朱兄,有空再来找你叙话啊。”
施施见范蠡上了马车,心里安宁了大半;王大饔正好端来精心制做的鸡肉煲,看偏厅的客人已经走光,愣愣地问施施怎么办,施施嘱咐他分成数碗,做为赠菜分给几桌就餐的客人;回头看见白樱仍跪在房角抽抽噎噎的,便伸手扶她起来,“春花姐临去王城之时,一再交待我要照拂你一二……你莫要心急,春花姐与你母亲是故交,总会帮你寻个好归宿。”
白樱点点头,擦净眼角的泪痕,目光沉沉地转身上楼了;施施没有留意到,白樱临上楼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施施走到前厅听到晴儿和阿柚正在窃窃私语,好像是说到‘巫女堂’、‘凤姐’等字眼,施施身上的八卦因子立时也活了过来,“你们说啥呢?”
晴儿吃了一吓,抬起头瞧见是施施才俏皮地吐吐舌尖,“刚才啊,外面的刘大哥听斗家的马夫说,巫女堂的头牌红姑娘,就是刚刚当上花魁的那位,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溺毙在巫女堂的荷花池里呢!肚子鼓鼓地、人都泡得白肿呢!好可怕……”
‘斗三一定是因为这事被属下叫走地……’施施想到昨晚上凤姐还张牙舞爪地要打白樱,一挥手就把她推到离河里,今天早上就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身了,生命真是脆弱啊啊啊,施施感慨着,不由得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阿米豆腐~~~~施施没再跟丫头们一惊一诧地聊下去,独自晃悠到后园,走进园门看到卫小七提前木桶往大缸里灌水。
“怎么这会儿才干活,上午去哪里了耍去啦?”
施施忙不迭地把刚听到的小道消息说给卫七听,“刚才听晴儿说啊,她是听刘护院说的,刘大哥是听斗府的马车夫说的……”
卫小七一挑浓眉,“小贵子,你到底想罗嗦个啥?”
施施压低了声音给他咬耳朵,“巫女堂的花魁凤姐,就是昨晚和白樱吵架那个……她掉进池塘淹死了耶!”
“噢。”卫小七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把两只空木桶拎在手里,又要去园角的水井打水。
“哎,我说的是一条人命耶,你怎么这么不走心?!”卫小七一点反应都没有,提着木桶走得飞快,施施嘟起嘴巴,很是不满。
卫小七回过头瞧到施施脸上气鼓鼓的神情,不由得勾唇一笑:傻瓜,欺负过你的人,当然得给她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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