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旦的怒火无从发泄,见施施离她只有三尺之遥,她抓起身边的那只陶杯就往施施脸上掷去!
郑旦的动作并不快,掷陶杯之前还犹豫了两秒,貌似给施施以闪躲的机会,施施反倒不闪不避:要是脸上受了伤,哼哼,她明天就不用进吴王宫了......趁范蠡的侍卫守卫疏松,她就能借机逃走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侍女旋波,上前一步极快地伸手接住陶杯,她放下杯子,走到郑旦面前,‘啪’地一声煽出一个耳光!
郑旦惊叫一声,只觉眼前一凉,发丝被掌风凌利地扫过,却没有感到一丝痛楚!郑旦惊魂甫定地睁开眼,看到自己的侍女素娥的脸颊肿了半边,上面还留着几个鲜红的指印!
旋波冷冷地盯着郑旦,“若非郑家姑娘明天得进宫面见吴王,这一巴掌是该赏与您的。”
她说完便回到施施身边,依旧是冷冰冰的声调,“若有人再惹事生非,坏了主君和夫人的大事……就等半年之后心蛊发作,承受心肝暴裂之苦!各位贵人请早些洗沐休息,养足精神明早进城觐见吴王殿下!”
一提起她们身上的蛊毒,所有等着看好戏的女人都沉默了,各自拿起水盆准备净面解发。
郑旦恨恨地望了一眼挨了打却不发一言的侍女素娥,这才明白连施夷光身边的侍女都是这群‘侍女’之中地位最高的,范蠡待施夷光果然非同一般!
文种和范蠡站在暗处默然倾听越姬们的争执,一直等到美姬们所在的船楼里熄了灯,才缓步走回船舱。
“那位施家姑娘的确很有趣……她唱曲弹琴的时候是倾世佳人,撒野的时候……嘿嘿,就如同一只会咬人的小兽!这样的女子倒是极易激起男儿的征服欲望......吾以为姬夫差必会倾心于她!少伯,你当真是捡到宝了。”
文种观察了半晌,终于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范蠡皱了皱眉头,他觉得现在的夷光和最初认识的那个羞涩纯真的少女有太大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否是因为对他的恨意呢?
夷光心中既然暗藏着对他的诸多不满,是否有一天会心生怨恨倒向姬夫差一方?范蠡有些懊悔之前未给施夷光下蛊,此行也未带宫中真巫秘制的蛊丸……
范蠡想了想,打算下次给越姬们送解药的时候,顺便给夷光施蛊——他不允许任何人意图破坏他的复国大计,更不希望施夷光有一天会脱出他的掌控。
雨意渐消,江面的雾气却越来越大,吹箫的白衣男人回到船舱,摘下头顶的斗笠坐在舱中的木几旁边;木几对面坐着一位黑衣男子,正把壶嘴急促喷气的酒壶从红泥炉上取下,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黄酒正要品尝,白衣男子抢过酒杯趁热喝了一口,顿觉身上的湿冷去了多半。
“轩兄见着唱曲的女子了?长相可如她的歌声那般独特?”黑衣男子只得另倒了一杯。
白衣男子哂笑,嘴角的两个梨涡儿若隐若现,“阿义,你应该随我一起到舱外瞧瞧的,方才一下子看到十数个小娘子,却不知弹曲唱歌的是哪一位,有个女子对我打了个唿哨,长相倒是极为娇媚动人。”
“冲你打唿哨?”黑衣男子的俊面上浮现一丝讥笑,“轩兄的意思是——方才在船头被一个小娘子给调戏了?!”
白衣男子面露尴尬,微咳了一声伸手再去抢对面人的酒樽。
“禀报......主子,”一个身穿黑色水靠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船舱中,“小人靠......在船舷下、下......面......”
被称作‘轩’的白衣男人皱起眉头,“阿义,他是你新训的影卫?你是用脚趾头挑的人?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义’公子呵呵大笑,“他水下功夫了得,是个可造之材。”他转过头对浑身滴着冷水的暗人交待道,“别紧张,把你方才潜在船边听到的只字片语一一给主上道出。”
“是!”暗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滴,也不知是江水还是冷汗,“越姬她们......都住在船、船楼上,对话听、听得......不是很清、清晰......”
‘轩’和‘义’听到脸上的肌肉都差点抽搐起来,才大致听明白暗卫带来的消息,听到施施把白衣男子称做‘淋着雨摆谱臭美的吹箫男人’时,
‘义’望着嘴角微抽的同伴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轩兄,我已安排了几个高手待命,还是子时动手?”
‘轩’静默了一下,想起施施那双在雨雾中闪闪发亮的杏眼,一种别样的感触油然而生,“算了......不过是几个美貌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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