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施施执意要离开王宫,寻求她想要的自由和幸福,他不忍强迫她,却又忍不住为她的安全做诸多的打算。
车巫师用换颜蛊为郑旦改变了容貌,用毒药毁了她的声带和思维,使其成为留在吴王宫的另一个‘施夷光’。
如此这般,越王君臣才不会为难施姬的家人,而妄图加害施姬的人自会将目标对准湖心园,郑旦若是中招死了,再弄一个替身来便是。
夫差将戏码做足全套,亲自把‘施良娣’和旋波送到湖心园安置好之后,交待园子里的人小心照料施夫人,布下功夫上好的两名暗卫盯紧侍女旋波,这才乘船离开湖心园。
施施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种种,她从偏门走出吴王宫,铜门在她身后闭上的刹那,看到眼前的中心大街上行人来来去去,居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从现在起,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咱毕竟不是真正的施夷光,成不了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可是,施施闭上眼在心底对姬夫差说了句话:狐狸,你要过得快乐!要活到很老很老,才不枉我……
施施吸吸鼻子,迎着深秋的冷风向热闹的街心走去,过去的一切就当做了场属于施夷光的梦罢,我,林施施的美好人生重新开始!
中心大街应该是姑苏城里最繁华的路段,中间马车穿行的地带用青石板铺着,远远望去街巷纵横,木房小楼林立接幢。
街上偶尔经过一驾华丽的马车呼喝而过,便是小贩们操着不同的口音叫卖着手中提的或是身前摆的干鲜货物。
施施摸摸干瘪的背裹,心知近期离开姑苏城是不可能了,连乘牛车出城的那点路费也没有,只得先在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收留她的商铺,不管是做个卖货的店员还是酒楼的跑堂,总得找个活计换口饭吃不是?
想到这里,施施又抛开对夫差的情丝万缕,恶狠狠地咒骂起来:小气鬼,枉本小姐给你做过那么多好吃的,给姑娘我留点跑路的小钱用用会死啊?!
施施先奔着路边那些门面光鲜的店铺扑过去,可是走遍了整条大街,也没有一家店缺人手的,尤其是像施施这样瘦瘦弱弱,看上去没多少力气的少年。
有一家成衣店的掌柜还不客气地说:“你这小哥儿长相还不错,要不是脸上有这么道疤,去对面的玉露坊当小倌儿一定成!不然你去试试?”
施施呆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敢情这猥琐男是劝她去对面的妓院卖身?!
去你n的,你才当小倌儿呢,你全家都当小倌儿!
施施愤愤地从成衣店里出来,看到路边有个卖菜的大娘看起来很面善,便向她走过去,菜摊子摆着许多黄瓜,与后世的黄瓜略有不同的是,这瓜的外皮是浅绿的,样子好像一个纺锤,顶端有一抹嫩艳的小黄花。
施施好奇地打量着,这种瓜没有后世黄瓜上常见的那些细小绒毛和疹状突起,光滑滑地很是水嫩,卖菜的大娘很认真地把瓜一层挨着一层的垒上去,摆成一朵菱花的模样,一旁则堆着鲜红的小萝卜和绿油油的水芹菜。
“小哥儿想什么菜?”大娘热情地招呼着施施。
施施有些口渴,舔舔干裂的嘴唇,“大娘,我不买菜……您缺不缺帮工的,我不要很多工钱……”
“哈,你这小哥儿,我这些菜全卖了也不值几个铜币,哪里请得起帮工的?想找活儿,去那边——”
卖菜的大娘指指路边那些招牌高悬的商铺。
“谢谢大娘。”施施瘪瘪嘴,可是还是很渴啊。
下意识地再摸摸口袋,摸到一样东西,是夫差那块半透明的玉佩,握在手里温润润的,对呀,去方才经过的玉器店把它卖掉就有钱了!
施施抚了一会,终究是舍不得,又把它装回内袋,继续坐在菜摊着对着菜瓜发呆。
一根胖胖的黄瓜突然跳起来扑到她面前,娭?施施吃了一惊。
“小哥儿,吃根瓜解解渴吧。”卖菜的大娘把一根黄瓜递给施施,开始把菜一个个收进麻袋里,“我得收摊子了,再晚了城门就关了。”
施施这才注意到天快黑了,把大娘给她的黄瓜揣进包裹里,帮着大娘收拾菜瓜。
大娘善意地提醒她,“孩子啊,在城里找事做不是那么容易地,特别是那些大铺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介绍进去的可靠人才用!小伙子,要是在城里没人依靠,就老老实实地回家种地打猎吧。”
“噢,谢谢大娘提醒。”施施苦笑,咱也想回家啊,可是哪里才是咱地家呢?
这时候没有电更没有夜市,太阳一落,中心大街上便空旷多了,路边的店铺多数关了门,只有一两家貌似酒楼和妓院的门面点起红灯笼开始招揽客人。
施施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吃掉那根黄瓜之后不是渴得那么难受了,可是饥饿的感觉有增无减,空气中突然传来烤肉的香味,施施贪婪地闻了两口,腿脚竟然不知不觉地蹭到一家酒楼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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