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不由得转头望着他的俊秀的侧脸,好奇地问,“你贵为公孙,锦衣玉食不愁生计,长得又一表人材……刚才马车出城门的时候,都无人敢上前盘查……也会有烦忧之事?”
姬轩温柔地笑了,“无关身份,是人都会身不由己的苦、有求之不得的怨。”
怨憎会、求不得……
他眼中那一抹温润的亮光令施施心中一动,在这瞬间,她几乎想伸出手来去抚一抚姬轩微微蹙起的眉头,但是这个念头才起,要义的面容突然出现在她脑海。
姬轩这话的意思……应该说的是他和要义不为世俗所容的孽缘!可是,别说是在这个礼法做为清规戒律的东周时期,就算是在两千年之后的中国,同性之爱也得不到社会大众的认可啊。
想到这里,施施胸口的同情心无限地泛滥开了,恨不得化身上帝,修改掉同性之爱属于犯罪这一论调,“那么,轩公孙……有这么一句话,‘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呸,这句话不吉利,他和要义虽然不能结成夫妻,但是家都在一个城里,想见面还是每天都能见得着滴!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不对,天不老、情难绝……呵呵,心中有情,距离不算什么……”
施施眨眨眼,想起前世的她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段子:‘看了《神雕侠侣》,我才知道只要相爱,年龄不是问题;看了《断背山》,我才知道只要两人相爱,性别不是问题;看了《金刚》我才知道物种不同也不是问题;看了《人鬼情未了》我才知道,只要相爱,连生死都不是问题……’
施施边想边用充满母爱的眼神望着姬轩,姬轩先是惊喜:“你明白我的意思?”后来施施边点头边大力地拍他的肩膀,姬轩反倒默了一瞬,“我觉得你不懂。”
两人正猜谜似地鸡同鸭讲,石亭下方的荷叶田里缓缓露出半截船身,一个水红衣衫的女子放下手里的船浆,将一块白巾子浸在江水中,又捞起来将水拧干,擦擦本来就水灵灵的一张嫩白小脸,冲上方的石亭处招招手,
“轩少爷,阿爹让奴家来接你们!”
施施探头一看,果然,侍卫阿桐正站在船尾,拿一根长竹竿撑着船向岸边停靠。
施施正想着亭子临水一面这样高,从哪边的路才能走到船上去,姬轩却一揽施施的细腰,从亭台上凭空一跃,稳稳地落在船头甲板上。
施施惊魂甫定,眼看着另一名侍卫也跳了下来,划船的少女对着姬轩嫣然一笑,全然不掩眼中的倾慕,执起船浆把船掉了个头划向另一方水域。
‘表错情了,人家不好雌的……’施施冲船家少女的背影撇撇嘴,转脸看姬轩的表情。
没想到姬轩的视线正停在少女线条美妙的背影,眼中完全是平常男人看到美女特有的光亮,施施沉下脸:刚才咱还同情他和要义不容于俗世的同志友爱呢!敢情人家不是咱想的那么专情呐。
小船划了一阵子,向着河岸边一个较大的乌蓬船靠去,施施眯眼瞧着那只乌篷船,总觉有些眼熟,再瞧瞧姬轩站在船头上迎风而立的潇洒模样,心里似乎被什么拨动一把:这身影和姿态......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姬轩......他、他就是越船刚到平江河埠头时,遇到的那个吹萧的白衣少年!
自己还对他吹过口哨呢!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大船上的旗子写着大大的‘越’字,姬轩若是认出自己,一定知道她是来自越国的贡女……
施施越想心里越是忐忑,连什么时候上的大船都没注意到,心不在焉地跟着姬轩坐在船舱里面的竹榻子上。
这时候已过了午时,深秋的白天短,外面的明亮阳光已经淡下去了,寒风跟着不安地涌动起来,而船舱中的火盆烧得正旺,舱里温暖如春,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清冷。
划船的少女先是打起船舱的帘子,再拿起两块白净的麻布,叠成厚厚的两块裹住手,将船尾的炉灶上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下来捧到木桌上。
施施闻着那鱼汤香气扑鼻,离了火炉的砂锅还不停地冒着白泡,翻上几片金黄的姜片。
以施施内行的眼光看来,这一锅鱼汤,炖得很有水平了,汤水微微泛着乳白,露出来的鱼身肥嫩鲜香,令人食指大动。
施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直直地盯着锅里的鱼肉;不管这位姬公孙有没有认出她是越船贡女,就他目前对自己的举劝来说,完全看不出恶意来。
船家女取了碗筷来,先舀了半碗鱼汤,又拿秘子挟起鱼头下面最鲜嫩的那块肉放进碗里,端到姬轩面前:“少爷请用。”然后再用勺子舀了鱼汤,递给坐在姬轩对面的施施。
姬轩慢慢地吹着鱼汤的热气,吹了一晌之后把吹温了的汤递到施施面前,“先喝点汤,暖好胃再吃肉食。”
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映在姬轩棱角分明、英气勃勃的脸上,更添几分惑人的暖意。
施施刹那间热血涌到脸上,一直没入戏的小心肝儿晃悠悠地荡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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