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喝了药之后,虽然胸口不再刺痛了,但人还是没有精神,旋波喂了她半碗米汤,施施又沉沉睡去。
阿螳趁旋波用膳的时候,把园子里一片狼籍的菜地整了一下,看着那些被砍得支离破碎的菜茎,阿螳突然明白施贵人为何会得心痹(心绞痛)之症!
到底是谁非要跟施贵人这么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过不去?阿螳一边翻地一边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施贵人受的这番苦,他会替她如数找回来!
午后,旋波见施施睡得安然,便关好房门,拿着腰牌出宫去了芳华园。
一进园子她便放轻了脚步走近郑旦的寝房,门廊下有两个小丫头跪在门口打瞌睡,旋波一阵风似地进了门,两个小丫头睁开眼什么也没看到,又放心地继续迷瞪。
郑旦和素娥正半躺在竹榻上,各拿一柄罗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素娥姐,你确定昨晚那事做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蛛丝蚂迹?”郑旦放下扇子啜了口蜜浆。
素娥很自信地道,“我自然有把握,那费饔人肥得像猪一般,先用石子打中他的睡穴,又用他自己的腰带把他吊在梁上地,任谁查看也是悬梁自尽!”
“况且,先前给他的那百两黄金,我也尽数取回来了,这贪鬼就藏在他床底下,一找便得了。”
“哼,”郑旦不忿地道,“这死鬼先前不是保证好,不出一个月就能人不知鬼不觉地药死施姬?这点事都办不成,还两次向我们索要黄金,简直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的是你们两个吧。”
旋波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到郑旦和素娥耳边,两人吓得急忙从竹榻上爬起来,“旋……旋波姐姐,您什么时候来的?门外那两个死丫头怎么不传报一声?!”
“幸好她们两个没舍得惊动二位贵人午睡,不然我哪里能听到这等机密大事?”
素娥以前在范府受训的时候就没少看施波的黑脸,现在一看旋波冷笑,就吓得腿脚抽筋,“旋波啊,我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要是、要是敢把刚才听到的话宣扬出去……你也落不到好下场!我们就说、就说是你指使的!”
旋波上前一把扼住素娥的脖子,“蠢女人,很想死么?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那个吊死鬼,想必他在地下也很想找你做个伴!”
“放……手……”素娥的功力比起旋波差了不止一小截,再加上心中胆怯,被旋波这一扼,两眼倒插险些昏死过去。
“旋波姐姐快放手,你当真要扼死她么?!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说?”郑旦闭紧卧房的门,上前抱住旋波的手臂。
旋波哼了一声,把素娥甩到一边的竹榻上,“我警告你们,休想再打施夷光的主意!这一次施女生病,能劳动医正大人亲自到桑园救治,说明吴王殿下心里非常在意施姬!”
“我们此行来姑苏的使命,相信两位都没忘记吧,要是谁敢再任意胡为,坏了范大人的复国大计……不必我出手收拾你们,就等着三个月之后,好生尝尝心蛊发作的美妙滋味吧!”
旋波抛下这番话,打开房门就闪身而出,守在房门口的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她们没看到旋波宫女什么时候进的郑娣寝宫啊?
桑园里安安静静地,施施慢慢坐起来,披上一件外袍下了床,其实旋波关门离开的那刻她就醒了,身上懒懒地没劲,可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白胡子老疫医的话还回旋在耳边:‘老夫刚刚把小贵人的早膳给吃了,啥都好,就是那盐菜味道不好……要是不想再犯心病,吃食上得清淡些……昨晚老夫都安置了,硬是让主君身边的大总管给揪起来,说是给宫里地位很重要的一位贵人看病……’
老爷爷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其一,她的心慌胸闷是因为吃咸菜吃得太多?不,他是说,就是有人利用这咸菜下毒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其二,派医正大人来救她一命的是吴王姬夫差,想来阿螳一个三等寺人也请不动石医正这种级别的医官啊。
这吴王宫里,她林施施也没得罪过谁啊,除了咬过吴王殿下一小口……
难道,是姬夫差派人在她食物里下毒,觉得一下子弄死她并不过瘾,就派一位医道高手来救活她,好继续整治她、戏弄她?!
想起夫差那双丹凤眼中霸道又冷漠的神情,施施打了个寒噤:一定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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