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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施做好蛋糕,让阿螳到凌人的库房里要了几块冰放在食盒的上下两层里;前世见的成品蛋糕都放在冰箱里存着,这个时代还没那高档设备,只能用这个季节里无比珍贵的冰块来保鲜了。
回到长乐宫之后,时间还早些,吴王殿下或是在前宫,或是出宫巡行打猎去了,总之还没回家。
不管是什么时代,还是做男人好啊!都说女人眼界低、见识少,任谁像是囚犯一样被圈在狭小的后院里,天天看四方形的天空会心胸豁达、性情明朗?
‘不过,这种不用考公务员、聘职称的古代米虫日子咱是蛮喜欢地。’
施施把食盒放到吴王殿下的书房外间,交给阿狸看着,一个人走到门廊前面的石桌边坐下发呆。
就这样每天晚上和那男人在书房里读读诗文歌赋,或者吃着新鲜的水果在水榭游廊里散散步,或者在石径花园里给绿油油的花草浇浇水,再数一数新长出来的粉嫩花苞儿,是前世多少女人渴望的豪门少奶奶生活呐。
施施在石桌边发了一阵呆,困意袭来,就伏在桌边沉沉地睡去。
天气刚刚笼黑的时候,姬夫差带着近侍回宫了,走到堂门口的时候,看到施姬伏在石桌上睡得正香,身后的一株丹桂落下的金黄花瓣缀了她一身却不自知。
吴王刚想伸手去抱施施,被海总管抢先一步上前把施施叫醒。
是夜,姬夫差在书案后翻看呈文,施施像台机器一样,把他批示的呈文卷紧用皮绳系好,装进红木箱子,这样的动作重复再重复……
施施从下午看到吴王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地不自在,忽而想起在湖心园兰坑的水池边看到的美男出浴图,于是脸红心跳、讪讪不已;忽而想起昨晚他和英娣纠缠在一起的香艳画面,心里又满满地很不是滋味。
但是姬夫差神态如常,好似根本不记得施姬昨晚说过忤逆他的言词,施施给他的玉杯里添果浆的时候,他还和颜悦色地说了声‘有劳了’……
奇哉怪哉。
快过戌时(将近晚上9点)的时候,吴王像往常一样,让施施从西墙的那列书架上拿卷书读给他听。
他收起案上的竹简、开口指使施施去拿书的时候,两条修长的俊眉还有意地挑了一挑,眼睛里亮晶晶地含着笑意。
‘这神情也太不庄重……’施施捂着胸口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其实在心里冲他翻了无数个白眼,‘好歹您也是一国之主,又不是指着脸蛋赚钱的小倌儿,干嘛对咱忽而明骚、忽而暗贱地,一点正经男人的觉悟都没有……’
不知咋地,她又想起昨晚那个古怪的‘春梦’,莫名其妙地脸就涨红起来,不回头也觉得姬夫差的视线就盯在她背上,像是正午的阳光一样,热辣辣地把人家背上的痱子都赶出一层来。
施施找到一卷《山海经》,握在手里定定神,默念了一段好友花花常常背诵的戒淫断欲经:
‘爱为网、为胶、为泉、为藕根、能为众生障、为盖、为守卫、为覆、为闭、为塞、为闇冥、为狗肠、为乱草、为絮。从此世至他世,从他世至此世,住来流驰,无不转时……’
咱要找的mr.right(真命天子),不应该是这种把女人当衣服一天换一件的种马男。
咱喜欢的是那种说话温文尔雅、可靠又有安全感的邻家大哥哥类型,(叶山那样的……)咱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咱叫他坐着他绝对不蹲着,除了咱,绝对不会正眼看女人的专一型好男人!
施施抱着竹简走到书案边,还没开口读书,吴王放下手里的水杯,一双凤眼睨着施施,口气里颇有三分撒娇的意味,“本王肚子饿了……这位上饔姑娘,今天为本王准备了什么样的美味?”
“呃,糟了!”施施这才想起来放在外堂里的小蛋糕,下午来的时候在食盒上下层各放了几块冰,现在一定都化成水了,天气这么热,奶油温度一高就会走形……
想到这里,她赶紧跑出书房把食盒端进来,寺人阿狸也笑咪咪地端着食具跟进房里。
还好,一揭开食盒的盖子,缕缕寒气扑面而来,上层陶盘里的冰居然才化了一半。
阿狸伸过头来献宝,“一个时辰前,咱往里放了一回冰……施内饔,下面搁的是冰果子吗?”
“狸大哥放冰的时候,就忍着好奇,没看看下面是什么点心呐?”施施打趣着阿狸掀开木盒的隔层,吴王和阿狸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看清是个白白的面饼样的东西,上面有几朵不太精致的面花儿,两人多少都有点失望。
阿狸拿他的宝贝银针上上下下扎了许多下,连粉色奶油做成的花儿和猕猴桃做成的叶片都没放过,最后才放心地用银刀切下一小块搁在自己面前的盘里,小小地尝了一口。
一尝之下他两眼放光,也顾不得给吴王殿下布膳,一个人蹲到木案边上魂不守舍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