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的鸟笼子也被阿螳塞进去两只能生蛋的母鸡,阿螳打着石医官的旗号,问管帐的总管要两只活母鸡,说是贵人服药需活鸡取血做药引子,向来小气的副总管问过邱贵总管之后,很肉痛地把两只蛋鸡给了阿螳。
于是施施和施波每天晚上睡前可以一人喝一碗蛋花羹补补身子。
阿螳帮施施拔了一把子青菜,在井台边洗干净了才拎着食盒离开桑园。
施施抱着洗好的菜走进膳房,把所有的食材摆到木案上,算计着能做出几样过节的菜来。
房角上挂着一片黑乎乎的腊肉,还是上个月旋波从芳华园里弄来的,把外层的黑霉丝儿刮干净了,蒸得松软了,可以切成末儿和着碎香芹做饺子,估计饺子这个东西在本时代还没出现过,旋波和阿螳一定爱吃得很。
陶罐子里还有不少混了花椒的猪油,可以用它炸盘油果子吃,施施想着小时候外公家过节都是炸些油果子祭天祭祖的,今天是天医节,也得炸点面食祭祭岐黄二位老人家。
炸土豆?豆角?红薯?萝卜丸子?呃,这些食材咱都没有。
对了,园子角有两棵薄荷,这两天还用它泡茶喝来的;薄荷叶子拖一点面糊,用滚油炸黄了,吃起来有一点凉丝丝的香脆,妙不可言……
韭菜切碎了煎鸡旦就可以了,嫩韭菜的味儿真是香得冲鼻子啊。
说起中国人过节来,施施独自偷笑:过年吃饺子、正月十五吃圆宵、二月二吃炒豆、五月端五吃棕子,八月十五吃月饼……中国人不管过什么节日都是用吃来庆贺地,嘿嘿……多实在的民族。
上次和菜地一同受损失的还有膳房的两坛酱菜,施施出神地想了想她上上个月腌的那两坛青瓜,这时候开坛吃正是酸爽可口的好时候,瓜类渍得时间长了就会酸得太厉害,而且失去脆脆的口感。
唉!便宜姬夫差那家伙了,就怕他不识货,把那两坛子宝贝给咱当垃圾丢掉了,那可是用发酵的米浆加盐和作料泡制的呢,一点熟水都没放,味道会比用盐水做的泡菜味道香醇很多……施施咂咂嘴:好在那坛果酒咱滤过之后入酝糊上黄泥封口,就压在柴草堆下面了,今天得打开尝一尝。
施施扒开房角的柴草,把黑陶坛子抱出来,拍开上面的泥封,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嚯!正宗的葡萄酒味呢,原来后园那些黑黑的小浆果真的是某个品种的野葡萄!
真想马上倒一杯尝尝……呃,还是等阿螳和旋波回桑园做足天医节祭神的程序,再一起品尝佳酿吧,美味要和亲人朋友一起分享才够尽兴呐。
先和面做饺子:麦粉倒在铜盆里,分次加温水搅成一粒粒的小面豆子,之后下力气把面豆子揉在一起变成较硬的面团,上面盖上干净的细麻布放一边醒着。
现在开始准备饺子馅;风干的腊肉外面有一层黑乎乎脏兮兮的油层,得拿竹片刮掉再用水洗干净;这么硬的肉块切成细末是很难的,再说,直接拿它做馅也不好吃,得隔水蒸一下去除过咸过油的陈腐气才行。
镬里蒸着腊肉的时候,把香芹叶子和根摘干净放在一边,芹菜梗切成细末放进陶碗里,葱叶也切一点放进碗里,古代的食材都是纯绿色食品,没经化肥和农药侵蚀过,什么增味料都不加也很好吃。
腊肉蒸好捞出来过一下凉水,用刀拍松软了也切成细末,因为腊肉里有很多盐,所以做馅的时候就不能再加盐粉了。
这时候面团也醒得比较柔韧,再揉一会儿,拉成长圆条揪成一个个小穄子,手心沾上面粉把小穄子团成圆球、按扁,再用竹筒压成薄薄的圆皮儿。
嘿,瞧着中间厚周边薄的饺子皮儿,咱包饺子的手艺一点也没落下呢。
施施哼着小曲儿包了几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摆在木案上,看看膳房外面的阳光,大概是下午一点钟左右,再过半个时辰旋波和阿螳就回来了,是时候开火做饭了。
把炉灶加把柴,镬里另放清水煮上,一刻之后,揭开煮开了水的铁镬,把一排排的‘白胖子’放进镬里,开锅再打上半碗凉水,打三遍凉水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煮熟的饺子散发着五花肉和芹菜混合而成的醉人香气,透过薄面皮儿,还能隐隐看到嫩绿的馅儿;施施贪婪地闻了闻香味,咽下口水把饺子全部盛进浅浅的细柳筐里。
搬开铁镬坐上铜鼎,等鼎底的水干了把猪油倒进去,热到油花开全,便用筷子挟着挂了面糊的薄荷叶放进热油里炸,等到面叶儿飘上油面,变成黄澄澄的颜色,立刻用长筷子捞出面叶来放在垫了芭蕉叶的黑陶盘里。
鼎底剩的油正好用来煎鸡蛋,鸡蛋只有两个,一只打散了和韭菜末混在一起煎成菜蛋饼盛在盘里,另一只蛋煎成圆圆的荷包蛋放在绿盈盈的蛋饼中间,好嘞,色香味俱佳!
施施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忽然瞥见一只大手伸成柳条篮子里摸饺子,不用想也知道这只黑手是谁的。
“啪!”施施伸手把那只手打开,“馋虫忍着点,等旋波姐回来一起吃……快帮我把果酒搬到明堂里,你先弄点酒菜祭神啥的,我再做个凉拌青瓜就齐全了。”
后面的人含混地应着,施施用煮饺子的水烫了一下苦瓜,迅速捞出来泡到凉水里面,这样可以防止烫过的青菜经过六十度大关的时候变成难看的黄褐色;她回头瞅了一眼,酒坛子和水饺、油果子、韭菜蛋饼都没了影,看来阿螳一次全搬走了,真是能干的小孩。
把酴醾果的浆汁挤到碧玉似的苦瓜片上,盘子周围再摆上一圆小红果子做装饰,要是有冰糖就好了……施施端着这最后一道开胃菜走回明堂。
一进门她愣住了,阿螳和旋波倒是都在明堂里,只是低头站在门扇两边,有两个陌生寺人跪在木桌边上,一个倒酒一个布菜,当中那人衣冠楚楚,正用筷子戳着她辛辛苦苦包出来的胖饺子,很是得意地用她的杯子喝着她还没舍得品尝一口的红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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