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逸南充满恶意的笑容还在眼前,另一张经常带着这种神情的脸也浮现在脑海中。
一瞬间,照片曝光以来内心受到的种种煎熬——舆论的压力,对两年前那件事情的后悔,严执的咄咄逼人……所有的一切,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劈头盖脸地朝许卉扑下来。
但在今天晚上,这些都比不上项逸南字字伤人的指责!
“你只看到照片,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凭什么来指责我?我在娱乐圈七年,你就认为我会变成那样的人?如果我没有,你是不是很失望?!”
许卉拼尽全力才能压制自己不至于大吼出来,说完这些就头也不回地往公寓的大门奔去。
项逸南还来不及细想许卉的话是什么意思,看到许卉表情不对,本能地追上去。
车停得离公寓大门并不远,许卉很快跑到大门前面。她的手是颤抖的,拿着手袋,里面的门卡却迟迟对不上大门的感应器,而此时,项逸南已经来到身后,扣住她的手腕。
许卉用力一甩,没能甩开。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他问,语气中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刻薄。
“放手!”许卉的话一出口,便听得出有浓浓的哽咽感。
项逸南一愣,用力把她拉过来,才发现她的泪水已经顺着两颊流下。
许卉垂着头,没有扎住的头发从两边垂下来,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但眼泪却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滴滴不间断地往下落。
项逸南忽然就心软了,他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对许卉的,她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卉卉……”
“不要这样叫我!”许卉猛力一挣,甩开项逸南的手,整个人倒退几步,踉跄蹲在地上。做完这个动作,她所有的力气好像都消失了,把脸埋在手中,仿佛这样就可以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
压抑的哭声传入项逸南耳中,让他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项逸南慢慢走到许卉旁边蹲下,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指责你,我只是看到照片难以接受……”
重逢以来,他经常分不清自己对许卉怀着怎样的心情。不可否认,因为当年的分手,他对许卉有一种潜意识的埋怨,两个明明有感情基础的人,如果她愿意妥协,也不至于分道扬镳。但是在再次接触中,他慢慢打开心结,与许卉见面变成一件愉悦的事情。
今天早上去机场接许卉之后,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这种感觉是现在完成一个大项目也比不上的。下午,他习惯性地打开新闻,却被匆匆一瞥的一个娱乐版新闻吸引了眼球。
这则娱乐新闻最上面放的是两人的最新“深夜同坐一车”照片,下面还回顾了上一次的曝光照片。
于是那张刺目的照片,就毫无预警地进入了项逸南的视野。
项逸南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许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照片在前面铁证如山,根本就不是许卉说的“没有关系”!
他浑浑噩噩地完成手头的工作,幸好今天没有什么大事,一下班就回到家里,取出酒柜里的酒想要借喝酒来忘记一些东西。酒是越喝越多,那种烦闷的感觉却卡在胸中,反而越来越浓郁。最终,他再也忍不住想要当面见到许卉的欲望。
“你们所有人、都只看到照片上……我和严执很亲密的样子……根本不知道、除了这张照片……我们再也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根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许卉抬起头来,勉力控制了泪水的落下,却止不住断断续续的抽噎。
“是,我那时候是有找到严执……但事到临头的时候,我逃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做错了这件事情,对不起七年前的初衷,也对不起自己……”
项逸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卉,许卉一直是坚强而稍显内敛的,就算有什么委屈难过也宁愿放在心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许卉大哭过,哭得这样不能自已,而罪魁祸首却是自己。
此时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许卉的情绪仿佛传染给他,让他的心揪起来。
他试图抱住许卉,一开始是从侧面圈住她,然后使力把她拉起来,用自己的力气完全支撑许卉的重量。
许卉靠在项逸南怀中,终于毫不压抑地哭起来。
这一刻,她想要释放所有的委屈、伤心、难过……在这个看不见星空的夜里,在这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怀中。
项逸南紧紧抱住许卉,不一会就发现自己的衬衫前面湿了大半。他悄悄挪动了下自己的上半身,好让许卉不至于呼吸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