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rain办公室在经过了刚才一阵热烈的讨论后，很快安静下来，大家又开始埋头工作，新项目有个地方有些疑问，暮雨找David商量了半天也没找到答案。

“这个地方上一版测试就有些问题”David摇着头。

“哎，关键还是不明白上一层的接口和具体的算法”暮雨接着说。

“你有问过Michael吗？”

“你觉得呢？”

“那现在怎么办？”

“把问题告诉Michael，她让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暮雨就有些惊讶，这像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吗，那个追求卓越追求完美的自己，曾经也那么倔强的坚持着自我，曾经那么任性的挥洒着自己，我应该像照片中的顾城风和Henry一样，有那么洒脱的笑容才对。“面魔”那个项目，不管有没有自己的私人感情，确实是理想的工作氛围，顾城风那个人再可恨，那时确实是最耀眼的暮雨。

暮雨和David把遇到的问题向Michael汇报，Michael表示她会再考虑一下给他们答复，很快她告诉了暮雨和David应该做什么修改，照例没有解释原因，暮雨没忍住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改？”

Michael愣了一下，大概是习惯了大家的言听计从

“你们先这么做吧，等有机会跟大家讲一下” 她很熟练的搪塞了过去。

“我真是嘴闲，明明知道答案的事还问什么问”Michael走出去几步，暮雨就低声对David说。

David也是苦笑着摇头，过了半晌突然说：“去年做‘面魔’项目的时候真的挺开心的”

暮雨没有再接话。

周四下班回去零零碎碎的收拾完东西，就窝在沙发上准备看电视剧，毫无征兆的，男主角Derek居然出车祸死了，暮雨不知怎么的哭的不能自已，像是自己多年的爱人离去一般，脑海中总是浮现那天晚上顾城风在酒吧里自鸣得意的说自己很像Derek。追剧的这些年里，看着剧中的人闯过了前任，闯过了枪击，闯过了空难，最终还是痛失最爱，这么多年自己走过了激烈竞争的学校，走过了初出国门的胆怯和歧视，走过了初入职场时的青涩和莽撞，以为会稳定下来的时候，确发现有一些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挣脱不了的网，它层层叠叠的缠绕着自己，顾城风的出现曾经让她忘记了自己身上的束缚，可如今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这个晚上暮雨哭了好久，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好像很可笑。

第二天带着肿的像核桃的眼睛暮雨去了公司，KIKI惊讶的问她这是怎么了，她只好说是熬夜看了本感人的爱情小说。

“熬夜看爱情小说？还哭肿了双眼？姐姐你这是重返青春期吗？”

“去去去，还不准人偶尔回味一下年轻时的滋味啊”暮雨搪塞着KIKI。虽然这个借口也够丢脸的，但总比说自己追了多年的一部美剧的男主角挂了，自己伤心了一晚好些吧。

下午的时候又有个项目出了岔子，是B组的一位同事，表面上看确实是他自己验证不完善，实际上还是因为手头的信息有限，对其他的模块了解不足造成的接口定义错误，这似乎已经成了new rain的顽疾，大家各自守着自己的东西不愿与他人分享，这种气氛正自上而下的蔓延，暮雨有种快要溺死的感觉。

会议上平时那些没想法没意见的人此刻又都活跃了起来，一个个变身成各路专家，分析的头头是道，那位工程师则低着头坐在一边听着突然冒出的很多技术专家对自己代码的分析。暮雨则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这场景太熟悉了，一年前她就坐在那里跟今天的气氛太相似了，那一次自己差一点就要彻底放逐自己，打算自此就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可那个时候顾城风在，他们在一起做“面魔”项目，自己逐渐走出了那段阴影，做了一个真正能全身心投入的产品。

过了这么久，自己好像还是放弃了自己，可以对那些产品的缺陷熟视无睹只要跟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可以忍受那些繁琐的代码只要最后能实现功能。

身旁那些神采奕奕，唾液四溅的专家们的话仿佛一句句都撞击在暮雨的心上，一下一下的提醒着自己：秦暮雨，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那么努力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坐在这样一间会议室里听他们说这些可笑的话？

Michael依然沉着的主持着大局，她会替工程师说话，像当时帮暮雨一样，但她其实最想维护的不过是new rain现行的体制和规则而已，维护她好不容易占据的位置。

以前莫凡就说过她，暮雨这个人的优点是聪明，缺点是太聪明了，把什么都看的太明白了，所以会活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