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陽高照,晴空萬里,舒爽的涼風從遠方湛藍色的海面上吹來,夾帶著一股清新,灌入豎立高聳的石柱間,撩起了藍衣少女如櫻般的髮絲。
雲蓮輕輕將手中的羊皮紙放到一旁的桌面上,微微抬頭看著前方斜靠在柱上的褐髮少年,沐浴在陽光下的碧綠色身影讓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俊朗高貴的氣息。
「要不要去看看他?」她輕聲問道,柔柔的語氣中流露著擔心,「歐洛那樣沒問題嗎?」
「………」
「他看起來不太好耶。」
「………」
「雷伊!」看少年毫無反應,雲蓮走到他身邊喊了一聲,半晌後,帥氣的面容才轉了過來。
「──嗯?」一雙和長袍相映的碧綠眼睛盪漾著自外射入的波波金光,在英挺的五官中顯得再亮眼不過,少年看著雲蓮,英俊的臉上充滿了柔和。
「怎麼了?」
「還問我怎麼了,你有在聽嗎?」
「有啊。」雷伊抬頭再次望向遠方,靜靜的答,「讓他沉澱一下吧!都這樣了,也不能改變什麼……」
「你是指……」
「唉~他不會有事的。」看雲蓮臉上充滿了擔心,雷伊爽朗一笑,伸出小麥色的溫暖大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親暱的舉動讓雲蓮霎時紅了臉。
「伊卡洛斯!」
「呵,瞧妳臉紅的。」雷伊再次笑了一聲,站離了身後石柱向階梯走去。
「我去巡視一下。」他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墨綠色披風道。
「嗯?你要去城外?」
「不是,在城內走走,最近判軍會到這附近,我擔心民眾會有什麼失控的舉動。」
走下階梯的同時,雷伊一揮將披風垂掛在肩上。
「走囉!」
「路上小心。」雲蓮微笑揮了揮手,看著健壯豪爽的背影在金光中消失。
* * * * * *
深綠色植物在土黃的道路兩旁伸展,厚實而堅韌的枝葉反射著點遠方射來的金束,製造出生生不息卻又神聖而亮眼的視覺效果,時而稍強的風捲起滾滾黃沙,細碎塵粒在空中飛灑漫延,似巨大的地毯般鋪蓋在路面上。
風起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塵土微揚中奔馳,金橙色長髮透過陽光照射顯得閃閃發亮,絲毫不被腳下混濁的細沙影響,在風中翻揚,原本急奔的身影,卻在半晌之後被一顆凸起的石頭卻阻止前進。
「啊!」蒂娜只覺得自己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下一秒,她立刻重心不穩的向地面跌去,狠狠的撞上了腳下沙土碎石參半的路面,些微的刺痛感自額上傳了過來。
「痛!」她揉了揉額頭。
現在又是什麼狀況──連石頭都和她過不去了?
拍拍身上沾染的塵土,蒂娜緩緩用手撐起趴在地面上的身子,走到一旁的大樹邊,水藍色眼眸中溢滿了水氣。
為什麼不信任她…………
她出現在城外,恰好出現在策馬急奔的他的眼前。
她曾經被叛軍抓過,又來歷不明。
是因為這樣,他才把她當作是叛軍的奸細,那樣的充滿了戒心?
好難受………
蒂娜握緊了胸前的衣袍,一陣陣的疼痛不斷的撞擊著胸口。
她既不懂關於這個時代的風土民情,又不懂關於這裡的規矩制度,怎麼可能會是奸細………
穿越這種事情,教她該如何解釋、說明?
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時空,連如何回去都不知道,一個連城邦制度都還沒建立的雅典,對她來說是這樣的陌生,心理上的不適應和滿腔的說不出口已經夠難受,再加上他那一番傷人的話,種種情緒在此刻轉成了深刻的痛心。
「我要回家………」蒂娜靠在樹幹上緩緩坐了下來,將頭埋進了膝蓋之中。
現在的她,非常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微風吹過樹梢,沙沙聲響在一片靜謐中格外分明,透過綠葉間的隙縫,細碎的金光不斷在地面上交錯閃爍著。
「───妳沒事吧?」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蒂娜抬起頭望向前方,只見一只乳白色的手掌正握著陶杯,裝滿了清水在面前晃著,反射著波波盪漾的亮光,她微微一愣,下意識的接過了杯子。
「喝口水吧!」一名同樣身穿白衣的少女看她接下了水杯,輕輕一笑也在樹旁坐了下來。
喝下陶杯中的水,蒂娜感激的笑了一下,「謝謝………」她偏過身,這才將少女的容貌給看了個清楚。
很年輕,是一張和她差不多年紀的臉孔,嫩白的臉蛋十分乾淨,小巧玲瓏的嘴唇,配上微微堅挺的鼻樑,長長的褐色睫毛下是一雙墨黑漆亮、如同黑曜石的眼睛,火紅色的及胸直髮在細碎的陽光下呈現炫麗的光芒,彷彿火球般讓人感到強烈的炙熱感,卻也讓她全身上下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好一點了嗎?」似乎是察覺到蒂娜的目光,少女轉過頭來,笑了笑問,她的笑容,就和她的人一樣充滿了夏日的熱情。
「嗯!好多了,謝謝妳。」
「別客氣。」少女舉了舉手上的陶罐,「要不要再來一杯,緩和一下情緒?」
「不了,謝謝。」蒂娜輕笑道,再這樣喝下去,她會有種在「借水澆愁」的感覺。
「我已經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