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十五：只道故人是寻常2

第二天早上，顾一夕是被闹钟吵醒。睁开眼顿时觉得头痛欲裂，可想而知这是喝了酒的后遗症。她烦躁地按下了闹钟，然后躺下，最后又认命的爬起床换上出门要穿的衣服。作为工薪阶层人士，只有老板把你给炒了，没有你把老板给开了，除非你辞职不干。她没有勇气把老板给开了，因为她要养活自己。

走进卫生间，拘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苍白、头发散乱、水珠在脸上肆意横流。日子一不小心过成了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拿起手边上的毛巾擦干净脸，开始整理自己。刚刚冷水的刺激并没有缓解自己的头疼，于是她走出卧室、跑向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想到昨天喝酒这件事顾一夕真是觉得后悔，她本来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却为了一个在她心里有着千丝万缕实则毫无相干的人醉酒。其实，那些所谓的千丝万缕也是她臆想而来的，如果不是自己太执着于他、太喜欢他、太沉浸于那些不真实的甜蜜中何来千丝万缕之说，毕竟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酒精苦涩，就和难喝的中药一样。她不喝酒的原因是因为苦，她喜欢甜。在她的意识里生活不该以酒度日，那么苦涩难懂；如果可以她愿意天天抱着一罐糖，纵使她的牙齿全都掉光了，她也甘之如饴。顾一夕皱着眉头，紧抿嘴唇。如果早知道她喝完酒会那么难受，她肯定不会去喝酒。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所以她只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实践检验真理，经过顾一夕的实践证明：借酒消愁是不可能的，借酒消愁愁更愁是正确的。不会喝酒的人就不要学着人家去醉酒，因为到头来头疼是你的，胃疼是你的，钱花的也是你的，想想这还真是真理。顾一夕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然后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跑去冰箱拿出了面包，又倒了一杯牛奶，准备吃早餐。她今天食欲不太好，随便吃了几口也就赶去上班了。

来到公司，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资料。她的桌子上堆着一大摞送来的材料，看来今天是要累成个狗，没有时间让她分心去思考别的事情。“小顾呀，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昨晚没睡好，还是生病了呀。”刘姐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问顾一夕。

“没事，就是昨天看到别人喝酒觉得新奇，喝了一点酒，今天早上起来有点头疼。”顾一夕笑着回答刘姐的话。她刚进公司还是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的时候就是刘姐带她的。刘姐看顾一夕为人处世各方面都不错，对她也多加照顾。

“哎，你来公司这么久，每次聚餐我都没见过你喝酒，以后无论有事没事都别借酒消愁，不是有句话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吗？你一个女孩子父母不在，更要好好爱惜自己。”刘姐语重心长地说。（又是好人一枚，顾一夕你真走运，我羡慕你。）

“恩，知道了，谢谢刘姐。”

“各有各的苦，一个小姑娘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有什么困难可以问问我，毕竟我也是过来人，可以帮你打量打量。还有头疼就多喝点温开水。我忙去了。”

“恩，谢谢刘姐关心。”听了刘姐的话，顾一夕心里暖暖的。在人脆弱的时候，那些你以为无关紧要、细细碎碎地话或许会撑着别人跨过一个又一个坎。虽然有些话可能只是客套，但是她享受。看着手边的一大摞资料，顾一夕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始专心工作。

中午休息时间，彭乐颜打了个电话给顾一夕。顾一夕一看来电人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果真她一接通电话就听见彭乐颜劈头盖脸的数落：“喂，姑奶奶呀，昨天你抽什么风呀？我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喝酒呀，而且还喝得那么豪气万丈。不过想起来我就觉得好笑，你知道吗，你喝了三杯啤酒就倒了。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三杯倒呀！”

“没呢，我能抽什么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你相处的那么多年我哪一次不是心平气和，克己复礼呀。昨天就是太激动，难得和你聚一回，所以就喝了那么一小杯吗。” 顾一夕敷衍的说。自己真是有病，明明事情关于他，还偏偏要找理由让别人相信自己所说的就是事情。

“可是，你昨天哭了，眼泪跟个水龙头一样，我劝都劝不住你。你知道吗？和你相处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哭，你这一哭弄得我都不知道我该干嘛，看得我心疼呀。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如果不是和你这么熟悉我都该以为你失恋了”彭乐颜犹犹豫豫地问。

彭乐颜和顾一夕的交情开始于大学，那时候彭乐颜和顾一夕是室友，学的都是资产评估专业，彭乐颜性子活泼，直来直去，顾一夕不太爱说话，可是一说话便是字字珠玑，所以两人相比于其他两位室友感情更好，做什么都一起。毕业以后其他两位室友跑回家乡打拼，当时彭乐颜和顾一夕在H市找到了工作也就没有回家乡。顾一夕倒是从事资产评估工作而彭乐颜跑去一家外贸企业做了一名销售人员。因为在外地，两个人交情又深，所以两人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格外惺惺相惜。昨天彭乐颜看见顾一夕喝了三杯酒倒在桌子上以后，拍着顾一夕让她起来。你说她好不容易把她拍醒，结果顾一夕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跟个水龙头一样，看得她心疼。她一问顾一夕发生了什么，顾一夕又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弄得她手足无措，最后只好扶着她打了辆出租车把她给送回了家。

“......”顾一夕沉默着，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不出口。毕竟爱到心口难开，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讲述那个时间很长、事情很短的故事，关于暗恋，关于她喜欢了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关于她的青春。所以到最后开不了口的话都化成了一个轻声的叹息。

彭乐颜等了半天发现顾一夕没有开口，只是很小声地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因为她怕她伤心，所以只好转移话题，故作激动地说：“顾一夕之前明明说好是你请客的，结果你自己把自己给灌倒了，说你是不是故意喝醉想赖账？你这个小气鬼，不去坑男人，跑来坑我。你知不知道？昨天除了让我把吃饭的钱给付了，还让我把你给抬回家去，出租车钱也是你姑奶奶我付的。我和我未来的男人还要养家呢，而你就给我一个劲的败家。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呀碰上了你这么个主。”

顾一夕听见彭乐颜故作幽怨的声音笑了。其实她知道她的善意，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彭乐颜说，毕竟触碰往事是需要勇气的，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对她说。

“你还敢给我笑！”彭乐颜一听顾一夕笑了就变本加厉了。

“让你劳神伤财都是我的错，下次吃饭我请客，到时候你饿个两餐然后再吃回本来行吗？”顾一夕讨好地说。

“成，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我定。到时候，我带我家属来蹭饭。”（这脸皮厚的跟个城墙一样，你这么果断，你家属知道你把他的脸面给败光了吗？）

“恩。”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寂寞了？一夕，没事多出去聚聚餐，交个男朋友吧，这样你有什么事好有人照顾你。” 彭乐颜小心翼翼地说道。彭乐颜有男朋友，自然对顾一夕的关注相比以前会少一些，所以她希望顾一夕也找个男朋友，这样就有人照顾她的好朋友了。

“媒婆做上瘾了呀？也没见你脸上长大痣呀！怎么还那么爱当媒婆？”顾一夕反驳说。

“诶，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好心当成驴肝肺。”一听顾一夕说自己是个媒婆，彭乐颜就不乐意了，谁要当那个嘴多，满脸横肉还长大痣的丑女人呀。如果她真是那媒婆，她男朋友还要她吗。

“恩，知道了，我不是有男朋友吗？”

“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彭乐颜很吃惊，因为她从来没听过顾一夕说过他有男朋友，这回她自己爆料，八卦的小宇宙又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就是你吗，体贴温柔的彭乐颜小姐。”顾一夕一本正经地说道。电话里传来彭乐颜的笑声：“也是，你可得找个比我还好的男朋友，要不我会心疼的，到时你的男朋友先给我把把关，我说好才好。”

“好好和你男朋友相处吧，对我别这么多事。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我现在在吃饭，先挂了。”挂完电话顾一夕胡乱扒了几口饭就跑回办公室去处理评估报告了。天知道，如果她怠慢了工作，自己的奖金就跟流水一样流回了老板的口袋。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下班后，顾一夕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和零食回家，做了两个菜吃完饭然后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对于顾一夕来说心里空荡荡的就会想要找事情来做，面对空荡荡的内心她只好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打扫完卫生舒服的洗了个澡，顾一夕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她双击点开，是邓子旭发来的。那封邮件是几张好看的照片，照片里面没有他，在照片的下面还有几首歌。

高中毕业以后，顾一夕只在大二的时候见了邓子旭一面，因为他很忙，而顾一夕在放假的时候又很喜欢乱跑，算起来也有几年不见了。他时不时地会发几张好看的风景照片或者几首歌给顾一夕，但是顾一夕大多数时候是不回的，因为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过有的时候她也会回赠几首歌或者好看的书给他，以表示他的邮件她都会看。时间将他们隔离了开来，她连问候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每个人都有了新的生活，即使是她，虽然抱着过去的回忆可是也在开始新的生活。对于那些没有自己参与的幸福，她只有微笑并祝福的看着它们的发生。看完邮件，顾一夕下了几首歌然后关了邮箱。打开电脑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点开新闻栏目看财经新闻。看了一会心生无趣就把电脑关了。

她拉开抽屉，那本木色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说起来这本日记本已经跟随顾一夕好几年了，大学的生活有它，毕业工作也有它，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它了。没有翻开的原因是因为这本日记本里装着一个他，一个遥不可及的他。顾一夕盯着这本笔记本在思考着她到底是有多久没有打开这本笔记本。她想了好久然后发现她自己已经想不清楚有多久没有打开那本日记本了，好像最后一次打开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又好像是大一的时候。时间终于冲淡了有些事情，也包括他。顾一夕慢慢的翻开那本笔记本发现最后的时间停留在大一的那次同学聚会的时候。那一天，曾言没有去。不过，曾言虽然没有去，但是还是不代表没有她的消息。引人注目的女生只要有点消息，就能够激起一池细浪。在那一次的同学聚会上有人说她好像生病了所以没来，有人说她即使来了也名花有主了，有人问是罗尘吗，有人回答应该是吧。于是那天顾一夕的天空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而她被一种叫悲伤的情绪淹没。

她合上那本笔记本，闭着眼睛想：时间还是会把有些事情冲淡的吧。

顾一夕的日记本：

2014年6月9日天气晴

昨天我看见他了，穿着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细细碎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庞，样子很好看。看着款款走来的他，我有种还在高中那段时光的错觉，我甚至还想起了那时候我跟在他后面欣赏他走姿的日子。我通过他看到了那时候的我和他，而他看见我应该把我当做一个陌生人吧。时隔多年，当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变为现实，原来他说的是好巧，可是为什么我却好想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