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七:君若清路尘
日子还是在早起早自习,晚归晚自习中继续,唯一的变化是每个星期六顾一夕会去小舅舅家找比她大一岁的堂姐补习英语。顾一夕的堂姐叫做肖奈雪。在小时候顾一夕的心里会用两个字来形容肖奈雪那个词就是漂亮,用一句话来形容肖奈雪那就是她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那么漂亮。据说小时候顾一夕对于“像公主一样漂亮”这个形容的解释是她堂姐小时候总是穿很漂亮的公主裙,有白色的,有粉红色的,有天蓝色的,有嫩黄色的,相比于家里那个臭小子顾一朝来说当然是漂亮的公主了。好吧,每个人都是颜控,小时候的顾一夕也不能免俗。不过,其实漂亮的也不是公主裙,而是公主裙把肖奈雪衬得更漂亮,这是实话,只是当时的顾一夕说不出这种得体的漂亮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肖奈雪出落得越发精致美丽,杏面桃腮、朗目疏眉、清眸流盼、素齿红唇,美得不可方物。除了相貌出众,肖奈雪还成绩优异、为人平和,这种人想不被人喜欢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肖奈雪成为了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花。面对家里仪表堂堂的亲哥和如此美艳的堂姐,顾一夕想要随便对着一个别人口中的帅哥犯花痴都是不可能的。眼光是可以被养叼的,天天面对俊男美女的顾一夕对所谓的帅哥美女倒也淡定如常。所以能让她正眼探究和观察而不是一扫而过的人必定是个出众的主。(看罗尘就知道)话又说回来,通过堂姐的补习和顾一夕平时的努力,顾一夕的英语还真是有了一定的提高,从每周周测的成绩都能看出来。
这天轮到顾一夕和秦晓打扫卫生,上完下午的课,跑完下午操(顾一夕的学校每天下午都要组织以班级为单位的跑步,,每天跑三圈也就是1200米,跑完集合后才可以回家,如果想要偷懒不跑,你只能祈祷天工作美下个大雨,但是,天工一般都是不作美的,哈哈!)顾一夕和秦晓气喘吁吁地回教室打扫卫生。由于时间不够,所以她们也就没有回家吃晚饭,而是跑去校外的餐馆打算随便解决一下晚餐。顾一夕一向都是没要求的随便,不好吃她就不吃吗,所以无所谓。于是吃什么的重任交给了秦晓同学。秦晓看来看去纠结了好久,终于决定去吃拉面,于是两人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拉面馆。
“老板,我要一碗小碗的牛肉拉面。”走进店里,顾一夕看了看柜台上的菜单点了一小碗牛肉拉面。她今天没什么胃口,便点了小碗的。毕竟浪费粮食不是好习惯,花钱吃不完浪费粮食那就是傻,而她不傻。
“老板,我也要一小碗牛肉拉面,不要葱和香菜。”秦晓看了看菜单不知道吃什么,也就索性决定和顾一夕吃一样的牛肉拉面。
“好嘞,两个小碗的牛肉拉面,马上就来,你们先自己去找个座位坐着。”洪亮的声音响起。卖拉面的大叔胖胖的,面色红利润,满脸笑意,看起来很憨厚老实,说话也很客气。
顾一夕看了看拉面馆,吃的人很多,于是拉着秦晓找了张空着的桌子坐了下来,然后拿起了餐巾纸擦了擦桌子,顺便帮秦晓擦了擦。从小就养成了为人要礼貌、做事要热络的习惯,顾一夕做起这些事情熟能生巧,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顾一夕,你真贤惠,还帮我擦桌子,和你做朋友真是我的福气呀!”秦晓看着帮自己擦桌子的顾一夕由衷的赞叹道。顾一夕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体贴别人,她会在接热水的时候顺便帮自己带一杯;她会在抄课表的时候帮自己抄一份;她会有零食的时候把一半分给自己。
“帮你擦个桌子就是贤惠,那么全天下的人都很贤惠了。”顾一夕反驳道。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这样互帮互助,其实这些小事,顾一夕并不在乎是不是自己做的比较多。
“诶,我这是夸你耶,赞美你的话都不接受,做人不要那么低调啦,我和你谁跟谁呀,对吧?”好吧,她其实不喜欢被别人夸,我算是发现了,我说实话也会变成有目的的拍马屁。做人可真难,做女人真喜欢口是心非。(秦晓同学等你到了一定岁数你也是女人,女人自己还说自己,真是难懂。)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大叔就把两碗牛肉拉面送上来了,顾一夕说了声谢谢,然后往拉面上加了小半勺辣椒。抬头看见秦晓跟个辣椒不要钱一样,整整放了三大勺辣椒。顾一夕看着秦晓碗里的拉面,面汤上浮起了一层厚厚的红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说:“辣椒吃多了对胃不好,别跟个不要钱一样使劲加,省得胃痛。”说完就夹起拉面吃了一口,恩,味道不错,挺筋道的,难怪很多学生来这里吃,其实某一方面从众还是有道理的。
“恩,放心,我特别能吃辣,不怕辣。”说完秦晓就大快朵颐起来。秦晓偶尔抬起头和顾一夕聊几句,顾一夕也就恩恩啊啊哦哦的回到,她的心思在吃东西方面。顾一夕吃拉面的时候感觉旁边的桌子上来了一伙人,不过也没理,继续埋头苦吃。
不过秦晓倒是好奇的凑过头去看,然后用自己的筷子敲了敲顾一夕的碗。顾一夕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这祖宗吃饭都吃不安分)然后听见她小声地说道:“你看,他们也在这里吃拉面耶!”说的时候满脸兴奋。顾一夕顺着秦晓歪了歪头的地方看去,是四个男生,他们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聊天等着老板上拉面。顾一夕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不认识他们,所以疑惑的问道:“恩?他们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诶,这你都不认识呀,也对,你就是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才女。”秦晓先是惊讶然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了然最后又换成了八卦兮兮的表情,她的两双眼睛泛着说八卦时该有的精光。看得出她很兴奋,不过她却刻意压低了自己兴奋的声音:“那个叫做沈浩,那个叫许煦,那个叫张宗志,还有那个叫罗尘。”秦晓指着一个个陌生男对着顾一夕说。
“哦,都没听说过,都不认识。”说完顾一夕自顾自的埋头吃面。
“好吧,其他人你没听说过我可以理解,罗尘总听说过吧,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你没听过,总在红榜上看过他的名字吧,总在老师那里听过他的名字吧。”秦晓指出一点一滴想要证明这个学校有这么一个人这样存在。
顾一夕,想了想她从来不去看红榜所以她没有在红榜上看过那位传奇人物的名字,老师应该说过这么个人物,不过对于那种榜样顾一夕也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脑容量去记。不过一听秦晓这么说,她开始对于那么个次次全年级第一的人也有了一点点好奇心。于是心下一动问秦晓:“哪个是罗尘?我瞻仰瞻仰大神的风范。”
秦晓指了指旁边位子上那个好看的男生,顾一夕转过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了一般在心里默默地想:噢,原来是那个下雨借伞给她的少年,原来是那个迟到了还走的从容镇定的少年呀。缘分就是这样随处来,随处走。兜兜转转她第三次遇见了他。顾一夕心下一动转过头问秦晓:“是哪个尘?”
“尘归尘,土归土的那个尘。”秦晓看平淡的顾一夕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听她八卦的兴趣,瞬间兴奋的回答她的问题。
顾一夕了然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的那个尘。”她念着那句诗的时候眼眸低垂,语气略带玩味。
“大文豪,我读书少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你书读得多,这又是你读的哪篇来的呀?”相比于顾一夕来说,秦晓就是一个俗人。
“选自曹植的《七哀诗》。”
秦晓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一夕低头吃面,停了一会,才若有所思地说:“这句话太悲了,不太适合,超逸绝尘比较适合他,指不拘滞于世俗,超然外物。”声音很小,说的时候并没有抬头。拉面的热气迷了她的眼,嘴巴感觉有点辣。
罗尘侧着头,看了看旁边那张桌子的女生,外表看起来很清秀,和其他女生一样留着bobo头,皮肤白皙,低头在吃面,不过吃相很斯文,右手拿着筷子,手指修长,然后顿了顿,红唇轻启:“这句话太悲了,不太适合,超逸绝尘比较适合他,指不拘滞于世俗,超然外物。”说的时候小脸带着很淡很淡的笑意。
他转回头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她说的君若清路尘,她说的超逸绝尘比较适合他。他的朋友在专心吃面,他们没有看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们也没有看见他轻轻地扬起了微笑。
下完晚自习,顾一夕回到家里,顾妈妈端了一杯牛奶,然后嘱咐她不要看书看那么晚,早点睡就进了卧室。顾一夕端着牛奶进了卧室,打开了书桌上的小台灯,拉开抽屉拿了支笔,看见那本木色的皮质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然后翻开第一页,然后在上面写了那首《七哀诗》,只不过在最后加了超凡绝尘这四个大字。原来那本闲置的笔记本好像买来就有使命一样,它藏着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关于一个人。
顾一夕的日记本:
《七哀诗》
曹植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
借问叹者谁,言是客子妻。
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独栖。
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
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超凡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