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人们都穿上短袖、中裤，露出白花花的肉来。郑毅他们也换上了短袖校服，所谓的校服其实就是白色T袖，上面印个logo。裤子不拘什么样子，只要是深色的就好。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服装，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显现出不同来。

白衣的少年少女，曾是多少电影里让人惊艳的存在。可白色校服，左胸上有很丑的或者说很土的校徽。所以，在少男少女的眼中，校服那么的讨厌又单调就如同上学一般。

郑毅穿着校服，让校服都变得好看起来，赏心悦目。这让蔡杨很是不平，明明是一样的衣服，自己穿就很丑，果然这是看脸的世界，心痛。

已经是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了，黑板上鲜红的倒计时提醒着每一个人。郑毅倒是很平静，因为他觉得复习的差不多了，只看到时候的临场发挥了。

刺耳的下课铃声在众人的期待中响起，一下子，沉寂的自习教室里就变的如同菜市场一样喧闹。郑毅今天得留下来做值日，等他和同样做值日的同学打扫完，教室里已经空空荡荡的了。

只有一人还在座位上，好像还在埋头写作业，郑毅走到她课桌前，正打算说：同学可以走了吗？要锁门了。还没说出口，就听那人抬头说道：“我这题不会，你能教我一下吗？”

郑毅其实不怎么喜欢教别人题目，因为自己都忙得要死，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可是看着她不做出这道题目就不回家的架势，他只好答应。

他看了下题目，发现就是老师下课前讲的最后一道，因为时间急，没来得及细讲。

“有笔吗？我帮你写下主要的几步。”

少年弯下腰，认真地在纸上写数学题目，因为靠得近，路怡婷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在晚霞的照射下，泛着金光，还有因为天气热鼻尖上的小汗珠。那张脸，就算三年同学，天天见面，还是让人感觉惊艳。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在一群人中间一起走进教室，她抬眼看了一眼，就看到他了，那时候心里就一个想法：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看的人。

“好了，同学你快收拾东西走吧。”

突然，她的思绪被打断了，从回想中清醒过来，看着他微微皱着眉，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她还是鼓起勇气，盯着他漂亮的眼睛道“郑毅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她看见他一脸错愕，地下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我的，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因为我大概是没机会和你上一所高中，将来也不太可能会见面了。”

如果郑毅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估计会安慰着姑娘几句，但他不是。他只是感觉到震惊又有些莫名其妙，在他人生的前15年中，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另一个人。

“路同学，我们应当以学习为重，应当相信，学习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初夏，白天开始变长，所以郑毅耽搁了一些时间，但回家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天边是大片大片在晚霞照映下红红的云朵，放眼望去，美不胜收。傍晚的风，带有一点点的凉意，吹走身上的燥热，也吹走了一些身上的疲劳。路上的行人，也屈指可数，大概是都回家吃晚饭了吧。

这一切，在许多年后，回想起来，还是很美。虽然校服很丑，教室里没有电风扇也没有空调，校门口的路很窄，经常要堵车，特别是大卡车，冒出的黑烟难闻还对身体有害。

郑毅将车小心的锁好，转身上楼。打开门后却发现家里的灯没有开，也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他心里感到奇怪连忙放下书包，用家里的座机打郑妈妈电话。

“喂，小毅，你爸爸出车祸了，你马上来医院。别着急，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腿受了伤。”

郑妈妈的情绪听起来还算稳定，郑毅也就松了一口气。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问了前台的护士，然后在手术室外面看到了郑妈妈和郑宛。

在亮白的灯光的照射下，郑妈妈的脸色显得很苍白，整个人仿佛十分虚弱。她的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室，所以连郑毅来了都不知道，还是郑毅走到她跟前开口叫她才发现。

“小毅，你来啦。”

“哥哥。”郑宛的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恐惧的神色。

“嗯。”郑毅摸了摸郑宛的头，“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我留在这，你们两个先回家。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你们明天还得上课，快回去吧。”

郑毅虽然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但还是很想等到手术结束，然而还得照顾妹妹。这种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待，等待结果的到来。

郑毅和妹妹回家后，下了点面条吃，小姑娘在医院虽然喝了点粥，但粥很容易就被消化完了，也跟着吃了面条。

填饱肚子以后，郑毅笨拙地安慰了郑宛几句。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不担心，万幸没有生命危险。

第二天，提前叫起妹妹，在路上买了早点，然后把她先送到学校再去上学。

到了教室里，把书包放好，该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就开始忙碌的早自习。谁知，今天蔡阳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让他心中很是疑惑。

终于，早自习下课铃响了，蔡阳像猴子一样窜出来，扑到郑毅的身上。

“欸，我听说我们班的班花喜欢你，还表白了，是不是真的啊”

路怡婷其实也并没有多好看，只是皮肤白，五官清秀，因为练过跳舞，所以气质很好，被公认为班花。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啊。”

蔡阳一听大喜过望，立马就把耳朵凑了上去。听完郑毅所说的昨天发生的事，蔡阳忍不住问道：“路怡婷可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啊，她喜欢你，你居然舍得拒绝”

“我都不知道她问什么会喜欢我。”郑毅说完这句就沉默了，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知道他不喜欢路怡婷，在他心目中，路怡婷只是一个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