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想到刚才的梦,方瑞和有些心虚地躲过方瑞宁的手,跳下床七手八脚地穿好外衣,逃也似地出去了。
“趁今天天气好,咱进山多采些药草,上回仁春堂的师傅说还要收购,价钱也给得不错……”
“嗯。挺好。”方瑞和随口敷衍着王二,心里却想着早上那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一幕。
真是的,都过了两个多月了,还是会时不时地梦见,问题是……自己居然还不讨厌,何止不讨厌,简直还恨不得睡久一些再来个后续……
然而一想到今晨那人无辜而疑惑的神情,方瑞和就只想叹一口气,一阵心虚感涌上心头,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山里头撞邪了,满脑子奇怪的想法。
落日西斜,方瑞和和王二从药堂卖了药材正往回赶,在村口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邻村专给人说媒的张大娘。
张大娘去过方家好几回了,自然认得方瑞和,眉开眼笑地上前招呼:“哎呀这不是方家老二吗?难怪先前在你家没见着你,原来出门去啦。”
方瑞和眉头一跳:“张婶你该不会又是去我家……”
“可不是嘛,我那村李家二姑娘芳年十六,我寻思哪跟你大哥倒是很般配的,长相好性子也温顺,还能识字,这不今个儿就过来了。你哥也是,先前给他说了那么些姑娘都不乐意,要我说呢,人哪有个十全十美的,寻个门当户对,知冷知热的不就好了吗?哎不说了,我得先回去了,回头啊,你可帮我多劝劝你哥啊。”倒豆子似的说完这些,张大娘才挥着沾满香粉的帕子走了。
“阿嚏!”王二揉着鼻子咂嘴,忍不住感叹道:“真羡慕宁哥啊!要是我有宁哥一半的才情相貌,小莲也不至于还对我爱理不理了。”
听完张媒婆的话,方瑞和拧着眉头,胸口升腾起奇怪的感觉,觉得好像嗝着什么东西似的,比小时候吃鱼被鱼刺卡住了还难受。
回到家里,方瑞和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往哥哥的房里跑去。走到门口,望见正在灯下临帖的身影,眉目俊秀,丰神如玉,当他与其他文士交谈时,又是那样地神采飞扬,让人移不开眼,这样的哥哥,难怪那么多姑娘家倾心。
想到这里,方瑞和觉得心里有些涩涩的。
“小和回来了?”听到声音,方瑞宁停笔看向门口,笑着问道。
“唔。”方瑞和按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本拓本放到桌上,努力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解释:“路上看到了,刚好想起你提过,就顺手买回来了。”
看到这个,方瑞宁的眼睛亮了一下,惊喜地翻开:“这个拓本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你哪里找来的?”
“也没什么,刚好碰到罢了,你喜欢就成。”方瑞和面无表情地回答,偷偷瞄一眼对方爱不释手的模样,又把目光移向别处,轻轻地咳了几下,
“……那个,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张婶了,她又来给你说媒了?”
“嗯,是啊。”
“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当然是回绝她了。”
听到这句,方瑞和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一下,又问:“听张婶说那姑娘能识文断字,性情温婉,你就不想有人跟你举案齐眉……红袖添香什么的?”
一直埋首拓本的方瑞宁终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瑞和:“怎么着,我可头一次听你一口气念这么多成语,还红袖添香,该不会是想着要娶媳妇了吧?急什么,等你媳妇本攒够了,大哥一定请最好的媒人给你说。”
“谁想娶媳妇了!我才没有!就知道乱说,赶紧吃饭去。”方瑞和干巴巴地反驳了一句,转身跑出去了。
大概是被娶亲的话刺激到了,当晚方瑞和就梦见自己当了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将花轿迎回家。好不容易拜完堂闹完洞房,一掀开红盖头却是哥哥的脸,直接就把方瑞和给吓醒了。
愣了老半晌,方瑞和闭上眼努力想睡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睁着眼睛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