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偏西,落日的余晖洒在整齐浩荡的车队上,使整个车队都蒙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晕,远远的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肃穆。此时此刻,距离里禹城还有二十里,最慢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马车内木梓桐正十分惬意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玉如意,而罗刹仍跪坐在一旁闭着眼晴似在小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木梓桐放下了手里的玉如意。几乎是同一时间罗刹睁开了眼睛,仿佛刚刚的小憩只是一个假象罢了。
越来越近了,木梓桐俯身听着那被内力掩饰埋过在地底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默默地想道。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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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声巨响传来。伴着破土而出的黄沙,数十名黑衣人从地下冲出,不由分说的拿刀砍向被吓得呆愣了的众人。顿时鲜血四溢,刺耳的惨叫声划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那些娇弱的侍女们哪见过这样血腥粗暴的场景?纷纷大声尖叫四处逃窜,但这样只会是让自己死得更快。有几个在尖叫声中回过神来的侍卫正想要抽出自己的佩剑的时,只觉得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在眼前晃过,银光一闪,自己便倒地不起去了另一个世界,或许死前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流血。
木梓桐看着车窗外尸横遍地的景象以及一双双因为惊恐而睁大死不瞑目的眼睛,闭上了眼睛正了正心神,药王谷可不像是那种世外桃源,最多是个隐世的大世族,这些年来木梓桐也不是没有看见过有人死,当年有一个人背叛了药王谷下场可比这些人惨多了,话虽如此木梓桐却不禁咂舌: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哎呀,看来以后想要好好活下去可真不容易呢。
很快,近一千人的车队便被杀的只剩两百多人,而剩下的两百多人则死死的围在木梓桐所在的马车周围,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脸上毫无惧色,全是一副视死如归样子。这才是真正的皇家禁卫军的风范啊,誓死的守卫。木梓桐看着那一个个面色凛然的将士,不由默叹道。
厮杀声还在继续。
木梓桐看着对面一脸淡然的罗刹,见对方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心下思索着:唔要不要出手呢,虽说自己是个半吊子,不过出手打伤一个人再快速逃跑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及近地传来,快而整齐,木梓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尘土飞扬,隐约可见有银光闪烁,这时皇家禁卫军孤军奋战的局势瞬间被扭转,红色的旌旗迎风飞扬上面赫然绣着一个金色大字“沈”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本次和亲的另一位主角——
沈清笑,的部下。
咳,其实刚开始木梓桐也以为是沈清笑来了,只不过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就推翻刚刚的想法,虽然来人长得也不是一般将领般粗鲁莽汉,相反还很年轻的样子,估摸着十九岁上下,小麦色脸上透着少许坚毅和英气,一身银甲显得英姿飒爽,倒也是难得一见帅气,不过和沈清笑传闻中的样貌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当初那可是全京城哦不甚至是全炎华国上至八十岁徐娘半老的大妈下至十几岁刚刚春心萌动的少女的梦中情人啊!重点是有钱又有权!木梓桐默默的补充道。
见到援兵来了,不少皇家禁卫军都是一脸敬畏,沈家军抗击外族的威名当初可是让他们这些人热血沸腾好一阵子,个别年轻的甚至差点申请退出禁卫军,想要和沈家军共击外族,不过每个军的任务都不同各自坚守的荣耀也不同,那些年轻的禁卫军最终也没有退出皇家禁卫军的队伍。
饶是这样那些老一辈的禁卫军看到沈家军的旗号眼中也不禁闪烁起一道精光,一个一个全都振奋起精神奋勇杀敌。
那些黑衣人显然也看到了援军,却丝毫不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只见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所有黑衣人“砰”的炸出烟雾。烟雾退散,不见踪影,若是忽略掉地上的斑斑血迹和众多尸体的话,就仿佛那些黑衣人从未来过。
话及此,沈清笑的援军也到了跟前。木梓桐见那部下翻身下马拱手道“臣胡骑校尉韩邵见过公主殿下,望公主恕臣保护不周,让公主殿下受惊了。”木梓桐一挑眉暗想:这韩邵倒是个知礼之人,军中只行拱手礼倒也不算冒犯。
不过看到韩邵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木梓桐又吐了吐舌小声嘀咕道“哎呀,真是的,就是这外面的世界规矩最多...”话虽如此木梓桐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个药王师父平日里儒雅的作风,这才出了声“呃...韩校尉不必多礼,恩...不过下来也得请韩校尉派人查清楚这帮人的来意,大敌当前,可不能让这帮人对战事不利”思量了一下几次停顿这话倒也说的还算得体,韩邵点头道“公主殿下放心,待臣将公主殿下护送到城内,定会派人查清此事!”
“如此便有劳韩校尉了”木梓桐想了想又道“走之前还请韩校尉能留下几名士兵帮我将这些随行的侍卫侍女入土为安,毕竟他们这一路上来也照顾了我不少。”哎毕竟这一路上的舒坦生活也多亏他们照顾,总不能就让他们暴尸异乡吧。木梓桐虽然不是那种圣母做派的人,但看着跟着自己一路劳累奔波的人如此下场倒也有些不忍。闻言韩邵眼中闪过一丝道不明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常态挥手道“公主殿下仁厚善良,张全你们几个就留下来帮公主殿下把这些人入土为安吧。”
话音落,几个士兵立刻下马出列动起手来挖坑。韩邵见此再次拱手“公主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臣就要开始护送公主殿下进城了。”“那便有劳了”木梓桐道。在刚刚那场偷袭中赶车的马夫早已躺在了血泊中,韩邵知晓后便派了一个人充当马夫。
清脆的马铃声继续响起,停止的车队又开始缓缓向前。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木梓桐就隐约听见了人们的好奇议论声,看来是已经进了城。轻轻掀开车帘,四周和木梓桐常常偷偷出来买零嘴的那个小城有所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大城小城地理位置问题,还因为禹城属于边城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所以建筑自然也不同。不过当木梓桐看到街上一些熟悉的零嘴,听到小贩们的叫卖声,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吃的就好,有吃的就好...
不知又走过了多少街,人声渐渐变小,忽然马车一停,韩邵道“公主殿下我们到了。”“好”木梓桐披了一件薄棉袄掀起帘子准备下车时,一只手伸到了面前,木梓桐抬头一看见一身着浅褐色棉袄裙的少女站在面前,笑眼莹莹。
看见木梓桐在看自己少女笑着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我是这凌王府中的管事侍女鸢戈,以后您住在这凌王府中便是由我来照顾您。”“那便多谢了。”木梓桐觉得鸢戈很像在谷里一直宠着自己的师姐,便对这个鸢戈颇有好感,伸出手由着鸢戈将自己扶下马车,及此时木梓桐才恍然发现车里的罗刹还没下来,似乎是随着那群黑衣人而不见的...这罗刹会不会和黑衣人有关?听雨阁...黑衣人...
思考之际韩邵骑上了马“军中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及此我也该回军营里调查今天的那帮人了,望公主谅解。”木梓桐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今日之事多些韩校尉了,韩校尉先行吧。”韩邵看着那丝毫不做假的笑容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领着士兵们朝军营奔去。
转过头来鸢戈浅笑道“知今日公主来时已晚怕也旅途劳累,便没有令人前来迎接,望公主恕罪。”“没事,鸢戈姐姐想的很是周到,我自小生在谷中,这礼数也不多讲究,鸢戈姐姐就不要那么拘礼啦,叫我梓桐就好”越看越觉得鸢戈像极了自己的师姐,加之见人走了大半木梓桐这一路上装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公主也实在很拘束的不行,立马原型毕露,挽着鸢戈的手亲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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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依公主喜欢”鸢戈笑得温温柔柔“梓桐是想先用晚膳还是想先洗浴后歇下呢?”听到有吃的木梓桐立马来了精神双眼放光“当然是先吃东西啦!不过我也很想睡觉哎...不如这样吧,鸢戈姐姐就将吃食放在我的厢房好了!怎么样?”“那好我先带梓桐到玉玲阁去”“话说鸢戈姐姐准备了什么吃食呢?土豆饼玉米烙酸菜鱼?还是红烧肉?又或者...”从门口一直到房间木梓桐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的菜名,连一向温温和和的鸢戈也不禁感到汗颜,这估计都要比京城最大的酒楼品味轩的菜谱还多。
“鸢戈姐姐啊,你说是酸菜鱼好吃还是糖醋鱼好吃,虽然我觉得...”“梓桐这里就是房间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厨房看看,顺道派人安置那些侍从”戈鸢忍不住打断了木梓桐的话,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关上了门,全然不见平日里那副管事侍女的淡然模样。
“额,我有那么恐怖嘛?”木梓桐抽了抽了嘴角嘀咕道“话说这床好舒服,被子软软的...唔...好舒服...”神经紧张了一天的木梓桐靠在床上,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竟是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木梓桐看到有人进门把自己抱上了床还给自己盖了被子,不过木梓桐可没想那么多,因为那个时候她还在梦里和周公讨论酸菜鱼和糖醋鱼哪个更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