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孩子都已经接回来了,家里顶梁的男丁还尚小,我们这些妇人抛头露面总归是不方便,所以,打算回清河老家,依着宗族。今天来,是向公子来辞行的!”杨老夫人弯腰鞠躬,“这些日子打扰公子了,公子的恩情我们柳家会永生铭记,以后若有差遣,必定相应!”
水墨画有些愣怔,下意识的扶起杨老夫人,想挽留,在杨老夫人坚定的神色下改了口,“外面听说还有小股流民生乱,你们女眷独自上路不方便。正好我好友明天会有一队商队出发去北楠吴卿,中途会路过清河附近。是商会联盟的货物,等闲无人敢打其注意,我打个招呼,你们跟随商队总归会安全些。”
杨老夫人只沉思了下,就同意了,“那老身等就再叨扰公子一日。”又微微福了下身,“那老身就先告退了。”
按理说,就算是个空头衔,她有一品诰命在身,加上年龄,根本不用向一个还未弱冠的白身小子这样折腰。
“小贱人!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娘当初上赶着爬床!你也做出这样不知耻的事情!一窝子下贱胚子!”
杨老夫人刚进院门就听到儿媳妇小杨氏的怒骂声,脸色不由一沉。
柳如沁跪在地上,脚边还有一堆碎瓷片,小杨氏坐在床沿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当初把你接出来的时候,裴家老爷可是不舍的很呐!那还是官老爷呢,既然这么想当妾!我就成全你!”
裴老爷是个官,可年纪比他爹都大几岁!柳如沁爬过去抱住嫡母的腿,泪珠不用酝酿就流了下来,“母亲,女儿,求您饶了女儿吧!母亲…”
柳如沁现在恨死二夫人和嫡母了,她姨娘死了,疼爱她的父亲兄弟也都没了,如今生死全捏在嫡母手里,要她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现如今不得不低头,要忍,忍到她出嫁!凭借她的美貌把住夫家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待到那时!
她恨,恨她晚出生几年!要不然一切都不一样了!转念一想,不能她把事情都扛下来,“母亲,不是沁儿,是二夫人,是二夫人逼我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小杨氏把人踢开,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你没有?你没有,你脱光了…”
杨老夫人推门而入,“够了!”视线扫向双目通红的小杨氏,看齐头发散乱双眸通红,神色因怒而显得可怖,恼怒又起,“像什么样子!”
略不快的扫了眼额头有伤,满脸血污趴在地上的柳如沁一眼,以前还觉得这个孙女虽是庶出,但琴棋书画,礼仪诗书样样都好,还打算给她指一门好姻缘,好帮衬柳家,现在,眼里闪过一抹阴郁。
“把二小姐拉下去。”本想敲打几句,但想着如今的地步,这些留下的都是仅存的忠仆,不能寒了她们的心,“从现在开始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是,老夫人。”
小杨氏这会也恢复了理智,虽然跟老夫人一个姓氏,却不是一家,侧过脸抿了下头发,“老夫人。”搀扶着老夫人坐到榻上。
杨老夫人看了眼地上沾了血的碎瓷片又抬头看着神不惊,面不显的静立在一边的大孙女,心里稍微好了点。以前这个孙女心性单纯,行事天真,经历了这些事情,总算成长了点。
“我已经像水公子辞行,我们明天就走!回清河老家!”
二夫人一听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她怕柳如沁攀咬出她来,刚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心惊了下,“母亲,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走呀!”这几天,她让女儿天天去找那个半路小姐去玩,已经得了不少的甜头!再说这里吃的喝的用的比她当初在柳府用的都精致奢华,那价值连城的镜子也舍得拿出来!她现在可不想走!
杨老夫人拍了下榻边的桌子,面上放着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下!当初寻思着老二不成器,得给他寻一个厉害点的媳妇管着。谁知道就面上爽利,只知道窝里横,半点都顶不上用!
瞪了眼,“最好把你那点小心思熄了!”杨老夫人看了眼身边的丫头,“去二夫人房里把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收拾了还回去…”
一听要换回去,二夫人惊了下,回过神就尖叫出声,“凭什么!那可是水公子送给我们涵姐儿的!”
“闭嘴!别逼我给你写一封休书!”杨老夫人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这个无知蠢妇说话!本来湘儿的事就欠了大人情,凭借着那点子缘分收留她们并且再次帮了她们。
二夫人被休书镇住,一时也不敢多言。她一个女人,娘家又靠不住,被休了可怎么活!再说柳如涵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只是肉疼的厉害!这些天得到的东西,加起来价值,想想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一时间心都疼的快裂了!
杨老夫人看都安静了,疼痛的脑仁总算好一些。人家谦虚说因为湘儿当初之举才有如今的他,可自己立不起来,没本事哪里能成事!是龙迟早都能飞起来的!
她不是不想留下来,如果这门关系处好了,留在京城有个人帮衬总是比在乡下好的。可如今全叫这起子蠢货破坏了!
现在是想留也留不得了!
*
水家内院,即使方耀星不在,也能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虽然恼怒有人自甘下贱去爬床,但水墨画的反应让她很满意。
方耀星面色恬静淡雅,姿态优美,动作行云流水的摆弄着手里的茶具。片刻,烹调好后,盛了一杯递放在水墨画的面前。
“如何。”淡然且期待。
水墨画不懂茶,在现代也没那么多好茶给他品尝。现在有资本了,却觉得喝着都一个味,没多大区别。
比起茶,他更喜欢喝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