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很快要迎进一位新主母了，是安平伯爵府的嫡长女！并且她父亲同时也是手握大权的兵部尚书！

这道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府中上下。

方家的嫡姑娘，京中就是连平民也知道是与皇家有婚约的。原本能当王妃的人竟要嫁给一个白衣。

不知内情的人各种猜测，许是男女互相爱慕，或者男子诱引什么小道香艳消息。知道内情的人家，都道了一声可惜了。人品模样样样出挑，可惜天妒红颜，竟然花落了个白衣。

这么震撼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对此，有震动的不是水墨画，而是水府中的那些下人。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比起外人，新主母肯定是觉得自己人好用。

伯爵府的小姐，手段肯定厉害，主子是万事不管的性子，但主母不见得喜欢被一介奴仆压在自己的头上。原本那些自由惯了，可以当的是“半主”的管事心都提了起来。不做亏心事的忧心地位，盘算着怎么取悦女主人。暗中做手脚的人天天抱着账本想办法填补或者把账面作平。

那些欢喜的，则是被压制排挤的不得志也不受重用的一些人。表现好了说不得能受重用。新妇刚进门，总不能全部换了自己人，有些事还是得倚重他们这些旧人。至于往后，就全靠个人本事了！

*

知道内情后，对于钓鱼能掉出一段姻缘来，古朝惜略感新奇，尤其那姑娘还是京中第一美人。

“虽然外界传闻素有贤名，但那种靠宣传捧出来的名声掺杂的水分也多。要不要我帮你查查那姑娘的品性？别是个蛇蝎美人，以后有得你受的！”

古朝惜窝在吊椅内，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他出生在南方，受不的北方这种肃冷的天气。以往这时候早早把事情处理完，除非必要，都在温暖的南方度过。

“给我叉块苹果。啧，这鬼天气！冷死了！”

水墨画拿了银质的签字，串了一块苹果喂进人嘴里。看着古朝惜整个人窝在毯子里，就露个眼睛在外面，冷的直哆嗦，就吃苹果这会，脸被冻得通红，“怪我咯？屋里暖和不待，偏要来在外面受罪。”

他们在后院的一个亭子里，古朝惜说要赏雪，水墨画对温度感触不大，无所谓在哪。

“这是意境！你这个俗人不懂！再来一块~”古朝惜砸吧了下嘴，虽然没有当季的好吃，但在这个时节能吃到，也算不错了。

水墨画叉起一块，原本送到半路的时候，拐个弯送入了自己口中，故意嚼的啧啧有声。

古朝惜瞪眼，“我的！”

“你是雅人，看看意境就好，我这种俗人嘛，还是负责吃吧。”水墨画一块接一块的吃，没一会小半盘就没了。

古朝惜有心去抢，但刚伸出手冷风就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冷热反差，哆嗦着打了个摆子，手又缩了回去。看着快被吃完了，急了，“唉唉唉，我知道错了，我是俗人，给我留点，好歹留一块啊！~”

“不！”水墨画吃掉最后一块，银签字搁在盘子上，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回味脸，舔了下唇，“味道不错~”

古朝惜，“那还是我带来的！”

“到我手里的东西，呵呵…”

鼓着脸，盯…→_→

忍不住伸手戳了下，觉得手感良好顺手又捏了一把，真心夸奖，“手感不错~”

古朝惜呆住。

逗够了，水墨画从怀里又摸出一个苹果。晃了下，“给你~”

古朝惜楞楞的接过，冷风侵袭也没觉得冷了。温热的苹果带着体温，顺着手窜了上去。

“我这个俗人好不？？”水墨画把毯子围好，看人脸冻的通红，搓热双手覆上去，“冷的话，就回屋吧。”

古朝惜惊了下，后仰挣脱，心跳猝然加快，把毯子围到眼睛下面，声音有些憋闷，“不！我要赏雪！”

“啧…”

视线落在院里一颗松柏上，眼神却放空。古朝惜突然觉得很热，猛的拉开毯子冷风铺面裹了上身体，才觉得那股燥热之气。

动作大了，扭头看到后，水墨画回了一句，“你这样会生病的。”

似掩饰般，古朝惜咔嚓的咬了一口苹果，含糊的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要不要我帮忙查一下那个姑娘。”

“本来能当个尊贵的王妃，等闲人见了都要朝她行礼，却因为意外下嫁个白衣，以往不如她的反而要低头屈膝行礼了。”

古朝惜知道水墨画不是个看重身份的人，虽没说出来，似乎在他眼里，众生皆是平等的。

水墨画对他和对捧研，没什么区别。

“女人求得不就是那些？本来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没有了，心生反差，因此怨恨你…因此闹得家宅不宁，还不如不娶。你要想退亲，我可以帮忙。”

水墨画算是半强迫的，姑娘家清白最重要，虽然嫁不了皇子，但远嫁个身份地位相当的却不难。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毕竟身子还是清白的，一句当时救得是身边的丫头，那些是污蔑她的流言蜚语就能解释了。

甚至那位有心争龙椅的皇子，为了那个位子，就算忍着那个膈应也是会娶的。真上位了，母仪天下，损失的不过是情爱，尊重就算看在她身后的父兄也会给的，皇帝的宠爱？

真心和假意有什么区别，坐在那个位置上，注定不能得到想要的。

茶水早就凉了，水墨画捏着空杯子把玩着，“这时的情投意合，未来不一定柔情蜜意。现在同床异梦，以后不一定不会白首相依。”

古朝惜愣了下，陷入了沉思。他爹当初费劲了心思才把他娘娶回家，许了此生唯一。

现在呢？他光庶弟就有四个。

“是谁都好。”轻声的低喃空灵飘忽。

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明明他也是，莫名的，古朝惜就是觉得心里很堵，却不知道为什么。

水墨画突然叹了一声，“惜儿你长得漂亮，又能理财又管得了家，样样都会，男人能做的女人有些办不到，但女人能做的事情你也能做到，除了不能生孩子，哦，就算女人也是有不会生的，娶妻还不如娶你呢。”一脸惋惜，语气带着遗憾，“啧，可惜。你是别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