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前
杜少卿站在桥上望着下面潺潺流水,微笑的眼,渐渐开始凝滞。
他应该在游湖的时候就告诉烟儿的,可是,偏偏相信了那个人。他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所以他知道郑樊羽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么的喜欢烟儿。这些,是很难欺骗的。但,其中,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去给我查一个人!”
“谁?”阿福道。
“郑樊羽,郑大夫!”
“他,少爷不是比谁都熟识吗?”
“你忘了!看一个人,不应该只看他的现在!因为真正的商人最擅长伪装。”
杜少卿眯起笑眼,双手紧紧攥住望柱上的石狮子。一切,似乎被卷入漩涡,而自己也深处其中。那种感觉,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背脊发凉。他,不能被打败,要不,如何像逝去的母亲交代。“少卿,以后就靠你了!娘累了,很累!”
江忆彤守在他的身旁,一语不发。她往日最是吵闹,可今日却也异常安静。她低头看着裙子上的荷花,那个人原来是他的妹妹,与他截然不同。他的微笑中带着神秘,而他的妹妹,洁净无瑕。唉,真是可惜了!
江忆彤本是上海舞厅的歌姬,身边的老板一日一换,去过的舞会数不胜数。不过,别人去是为了交际与娱乐,而她,更多的是填饱家人与自己的肚子。她每次去都会穿上最厚的裙子,里一层外一层。里一层还可藏些银器珠宝,还有她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父亲去世,后母改嫁,独留她小小的身躯撑起这个家。
她望着身边这个人的侧脸,即使皱着眉,那双眼睛也无变化。微笑,成了他的标志。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一个侧脸
上海江月楼
江忆彤站在彩色闪烁的灯光下,嘶哑的歌喉唱着那首《春江花月夜》。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
肚子咕噜噜的乱叫,一天没有吃饭,使尽最后的力气都是为了欢迎某个素不相识的人。还好,这是最后一曲。哼!我一定会赚回来的。
最后一曲终于唱完,台下相拥的男女停下舞姿,各自端起酒杯再次开始烦躁的交际。觥斛交错间,都是利欲熏心的人。江忆彤躲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她赚钱的买卖。
她一手将银叉放入二层的暗兜,一手去抓桌子上的鲍鱼。
“小姐,这样吃似乎不太文雅!”
“要你管!”江忆彤心道,转头来看那个多管闲事之人。面上带着一贯微笑的表情,即使五官僵硬。这是她的习惯,低贱的人,低贱的表情。高贵?装是装不来的。
“奇怪,人呢?”
只有不远处的沈少爷,还一位有着燕尾服的陌生人,那人背向着她,也看不出长什么样。不过,来这里的又有几个正经人呢!
身后江忆彤只当耳鸣,毕竟连续唱了一个小时。她四处观望,寻找下一个不错的地方。视线的游走,拖着沉甸甸的裙子向前挪去。怎料,一个人将她撞倒。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眼看美脸就要贴向地面,却在一寸的距离停下。一个人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扶起。此时,她应该凝视那个人的眼,来一场英雄救美的故事。然而,没有。她没有去关注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要暴露了。怎么办?一家子都靠我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脱身?
她闪烁着水晶大眼,恶狠狠的盯着故意撞她的人。那人,她认识。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她面前吃了闭门羹,想必他是肆意报复。小人,死全家!
丁利虚眯着眼睛,嘴角弯起坏笑,在一旁洋洋得意。忽然又想起一个不错的法子。竟绅士的低头缓缓拾起掉在地板上的银器,动作放慢了十倍,嘴还大声的喊道:“一、二、二十一。江小姐你的东西掉了!真是抱歉,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少?”
他的声音就如重锤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敲击着江忆彤的心。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她,带着嘲笑的表情,戏谑的心。逃跑,很容易。但是,之后呢?琳琳与玥玥怎么办?她强吞了一口口水,望着丁利可恶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