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睛对视,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一双眼睛坚毅如钢。在笑,都在笑,笑入眼底。
“郑大夫,有一急诊,张大夫叫您快去帮忙!”一护士气喘吁吁地道。
“恩,知道了!”郑樊羽急忙跑回办公室,换上白衣,戴上口罩,随着那护士的背影离去。
临走前扶着杜思烟双肩道:“等我,回来!”
杜思烟依然站在原地,手不禁握住衣兜中的那张纸条。嘴紧紧的咬住下唇,面容却突然变的煞白。
在她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是谁?那背影一闪而逝,似乎入梦,梦醒人散。她紧随背影而去,但在拐角处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心开始忐忑不安。那个人,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沈渊从厕所中走出来,正巧看见皱眉的她。心开始怦怦如鹿般乱撞,手却按在剑柄上不前。他躲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经过厕所,浓浓的消毒水味儿弥漫在整座医院之中,令其窒息。不知何时,一股极淡的古龙香水进入鼻息。紧锁的眉毛渐舒,弯下腰曲手弹灰。一定是跑的太急,竟没有发现鞋面已经看不出是白色的了。
她从身边而过,只有一墙而隔,这一世多了许多错过。错过也好,不见不伤,不爱不恨。沈渊整理好情绪,抱着一柄旧剑,离去。
杜思烟坐在郑樊羽的办公桌旁,望着窗外。那个相熟的人再也没有出现,是谁?对,是他!
杜思烟重新回到走廊,那日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里重现。是他们改变了自己,是他们令她懂得珍惜。却不知何时在时间轨迹中将他俩忘记,实在不该。
她凭着记忆力来到那间简陋的病房。门缓缓的从里面被打开,一位白衣护士抱着床单走出。房间中空无一人!
杜思烟不好进去打扰,将护士拉在一边,道:“护士,请问住在里面的那位烧伤的病人呢!”
护士皱眉,摇头。面色低沉,什么也没说就匆匆走了。
正好有住在旁边病室的病人家属经过,道:“住进那间病房的人,从来没见过有活着出来的!你要有亲人过来,可别选那间!”
杜思烟点点头,心好似被巨石无情压在海底一般难受,喘不过气来。面色也随之变的煞白。她将来也会像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去,那个人,是否,难过;能否,记得;不,还是忘记更好。
张大夫守在手术室前,手中捻着一颗快要燃尽的烟。这是她的习惯,只有精神的麻痹,才会掩盖住内心深处的恐惧。然后偷偷的将烟头冲入厕所,再面无表情的等待。
“张大夫,郑大夫来了。”冲在前面的护士道。
“还有多长时间开始?”郑樊羽急道。
张大夫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整理好情绪,道“距离麻醉剂生效还有五分钟!”
郑大夫转过身,也背靠着墙守着。等待最后的时间过去。
“这会是你最后一次掌刀,也是我的第一次!”
“你要相信自己!”郑樊羽用胳膊肘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
“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人离开你最爱的手术室吗!你真的愿意抛弃那些等着你去救的人吗!”张大夫无法克制住情绪,激动的望着郑樊羽。
“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郑樊羽轻轻一笑,笑中有苦涩,也有甜蜜,有悲哀,也有淡漠。 “何况,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作为医生的郑樊羽死了!同样的今天,作为商人的郑樊羽活了!”
“你变了!”张大夫想起那个无时无刻都在看书的郑樊羽。他们的相识也是在这里,她作为副手紧张忐忑,绕着手术室跺脚。还好,有专门的房间,要不被家属看见一定不敢让她动手术。她手忙脚乱翻衣兜里的烟,却不知已有个人正朝着她走来。两人撞了一个满怀。她要倒下时,他用左手扶住了她,他的右手还握着书,仍在看。那时,她深深的被迷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如此的努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令她一见钟情?他没看她一眼,而她却把她深深的烙印在心中。
只是,默默的等待,他的发现与注意。可是,她来的太晚。他已成了与她一样的人,都在付出与等待。他,等到了,而她,失去了!
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她注视着那个人俊俏的侧脸。害怕已烟消云散,转而的是失落与痛惜。那么爱医生这个行业的人,也会因为一个人而放弃!什么,才会是忠一不变。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而望着对面的桌子,上面还有两杯热茶。那个人的影子出现在桌子旁边,手上还是拿着一本书。耳朵里响起那日院长说的话:“小张啊!以后你就做郑大夫的副手,多学多看。对了,你是郑大夫撞到的第一个女性,呵呵,会有前途的!”
“时间到了,走!”郑樊羽道。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里面正躺着一位被严重烧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