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涛带金素去的是城中第二大的酒楼,之所以没有去第一大,是因为这里的厨子会做叫花鸡,正不正宗金涛不知道,但他觉着味道挺不错。而金家和这家酒楼的生意来往也较前一家更多,因此常常会特意给金涛留一个雅座。
雅座的位置非常好,窗外就能看到穿城而过将城一分为二的小河,河两岸种植的垂柳刚度过春末,此刻已见不到漫天飞絮的场景,只有一些落得慢的白绒还挂在青艳欲滴的枝条上,随着偶尔扬起的微风颤巍巍飘落在行人头上,或是缓缓流过的河面上。
金素山中没见过柳树,下山后赶路居多,没怎么刻意欣赏过那些从未见过的景色,如今能够安安静静坐下来观赏,他一时间都忘记是过来吃美食的,反而看着零零散散飞扬在空中的柳絮发愣。
有一颗磕磕绊绊的飘到窗前,金素伸手去抓,掌风一带却把它推得更远,他一着急往前一伸还要再捞,轻盈的白绒却仿佛捉弄他似的飘得更远,半有些赌气半有些较真,金素猛一下探出大半个身子抓住了那个小淘气,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有向外栽倒的趋势。
“小心!”金涛眼疾手快,长臂一揽锁住金素的腰将人带回怀里,看着摔趴在自己胸前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金素献宝一样将白絮捧给他看,心底叹了口气,面上依然微笑着,“你喜欢柳絮?”
玩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的金素朝它吹了口气,看它又摇摇晃晃的飘向他处,回头道,“不是,只是没怎么见过。”
刚刚因为拉人的后冲力金涛顺势抱着人坐在临窗的凳子上,金素则面向他跨坐在他大腿上,金素此刻觉着这姿势有些不妥要站起来时,门帘一掀进来的正是酒楼掌柜,正好把金素骑跨着撑在金涛双肩要站起的姿势落入眼中,赶紧伸手一拦身子还在门外跟着过来帮衬的跑堂小二,再对着金涛一拱手道,“金少爷,打扰了,我们一会再过来。”
金涛哭笑不得的看金素绷住一张正经脸慢腾腾站起来,埋着头挪到离他最远的桌子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并沉默不语,摇摇头冲掌柜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点菜好了,我这朋友饿了。”
掌柜这才领着小二进屋摆上茶水和瓜仁,再听金涛点菜。
点菜的时候掌柜嘴角抽了好几下,金涛可以说是这里的熟客了,非常清楚这里的菜式,常常过来的时候直接报菜名就行,哪像今天这样,点了一个叫花鸡以后就开始问另一个人,每道菜都问,每!道!菜!
“你吃鱼吗?”
金素点点头。
“酸甜的行不行?”
酸的不太喜欢,但是甜的他喜欢,金素又点点头。
“那来个松鼠鱼。”这话是对掌柜的说的,说完又冲着金素问道。“你吃不吃鸭?”
鸡和鸭应该一样好吃,金素点点头。
“要个香酥鸭。”继续问,“牛肉尝一尝?”
金素想了想,吞了口唾沫点点头。
“加个五香牛肉。”又转头,“吃不吃素?”
金素本想摇摇头,但又好奇平素那些不爱吃的菜能做成什么样子,来的路上他尝了一个南瓜羹,本来最不喜欢南瓜味道的他,被那甜甜糯糯的滋味馋得不行,这才知道厨艺这种东西,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于是又点点头。
“那要个香菇白菜。”
接下来又是其他菜肴啊汤啊点心啊什么的问了一遍点了一通,掌柜的看另一人全程点头,金涛也没有不耐烦,仍旧细细的每道菜问下来,直把掌柜和小二诧异得不行,要知道他们可是知道金涛那点脾气的,每次金涛来吃饭,店里都是给备着的木制碗筷,也不是没见过金涛发脾气,但是今天这情景当真是头一回。
掌柜和小二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见金涛再点下去压根不是吃饭,而是报菜名了,只好出声打断道,“金少爷,你们就两个人,用不着吃这么多吧?不如去掉一些留着下次再吃?”
金涛问他点了多少,一听也有些尴尬,遂了掌柜的意思最后只留了除了叫花鸡以外的三荤一素一汤,点心吃不下再拎回去,这才让掌柜两人松了口气。
末了金涛补了一句,“劳烦掌柜的快一点,我这朋友是真有些饿了。”仿佛证实他所说的话似的,金素的肚皮适时的又咕噜噜了一声,在外面没有之前屋内响得那么明显,却还是让在场的几人听得分明,掌柜的冲小二使了个眼色,一拱手道,“我让人先送些干牛肉上来给二位垫垫底。”然后出了门。
过了一会小二端了份小碟站在门外喊了一声,“金少爷,我可方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