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镇是靠着尹川府的一座小镇,虽是小镇,规模倒是极大,城中阡陌纵横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不止,我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在向我招手。
马车两拐三拐,却拐进了一条幽深小巷。
顶级美食往往都是藏在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我还在想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宝月掀开帘子:“叶小姐,下车吧。”
我望着幽深静谧的小巷,欲哭无泪,这是什么地方?酒楼呢?大鱼大肉呢?
我哭。
还不如不进城呢。至少相见不如怀念。
杜衡径自走到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抬手轻叩了几下。
我定睛一看,木门上歪歪扭扭刨着两个大字:“吃、喝。”
好有性格的店。
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个鹤发老者探头不耐着说:“本店歇业,恕不待客。”
风雪又起,越发冷了。
我站在马车边抱着膀子哆嗦,瞥见杜衡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在老者眼前一晃,鹤发老者眸光微闪,警惕地打量了杜衡几眼。
杜衡站在门口微揖:“见过先生。”他这人本就生的极好,杜家一板一眼的迂腐教育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呆板,反而让人觉得,不是他故作姿态,是我们太没规矩。
提起杜家,大都说迂腐固执。
提起杜衡,又赞不绝口。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没明白,怎么能大家都双重标准的这么厉害。
后来,我爹一语道破乾坤:“何也?颜色也。”(简而言之,就是看脸)
老者不理他,眸光却猛地一转,直直地盯着我,浑浊的双眼乍现一缕精光,好不吓人。
好在,吓人归吓人,说出口的话深得我心:“哎哟,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
虽然夸我的是个老先生,但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除了我爹,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无视杜衡率先夸我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杜衡的脸色又黑了些。
咦,几年不见,怎的小气了忒多。
老者又说:“这天寒地冻的,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我给你做两个小菜,再烫壶热酒暖暖身子。”原本我还有些奇怪,杜衡怎么知道梧桐镇小巷子里有这么一处隐蔽的小店,但听到老者的话,一想到有热饭热菜吃,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树腊梅怒放在小院里,树下的石桌上落满了金黄的花朵,香气盈盈。
我捧着热茶靠着火盆烤着火,若不是余光偶尔瞥见一袭白袍森冷,真觉得岁月静好至极。
福阿叔左手提着只老母鸡右手捏着只大公鸡站在院子里笑着问我:“姑娘是想先吃红烧的还是清炖的?”
红烧入味清炖鲜美,我左右为难。“能不能两种一起吃啊?”
“哈哈,姑娘,阿叔可只有一只灶台。”
“那,那就先红烧,母鸡拿小火多炖会儿。”我嘿嘿傻笑,“福阿叔可别忘了放把小茴香,那滋味才叫鲜美。”
“就你会吃。”福阿叔笑着走回厨房,布满皱纹的脸全是慈爱。
我转头问杜衡:“你们很熟?”
杜衡伸手翻过一页书,“不熟。”
那就奇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店家,也太宾至如归了点吧。
宝月笑嘻嘻的插嘴:“叶小姐,你忘了,这是你当年......”
“我怎么?”我回头看他。
宝月却突然跳起来:“啊——我去帮阿伯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