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雪花扑了进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杜衡伸手替我撩开额前的碎发,“我知道这很难,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从窗外刺了进来。
杜衡一把将我扯进怀里,面色黑得好似锅底,“宝月!”
宝月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少爷,我在努力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刀剑相击之声渐密。
“少爷,他们像是有备而来,我快支持不住啦。”
杜衡揉了揉我吓得惨白的脸,流露出一丝苦笑:“你啊,还真是个麻烦精。”
等等,又关我什么事?
不过我来不及问,因为又一柄寒箭从窗外射进来,杜衡护着我弯腰闪过,右手碰到了我腰间的香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笑了笑,这是前所未有的对我露出的真诚至极的笑,“呆在这里别动。”
我点了点头,顺便扯过软榻上的靠枕护在头上,用行动告诉他,我一定会尽量保护好我的小命的。
杜衡出剑干净利落,这一点,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嗯,其他清楚这点的已经不是人了。
我凭着还算灵敏的耳朵从外刀剑相击的声音推断出来对方至少有十五个人,想到这,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杜衡能以一敌十不假,可那得是正面进攻,不包括撒泼打滚耍无奈搞偷袭,他这种饱受忠臣良将之家风摧残的少年英才,哪里知晓人心险恶。
我不详的预感总能成真,所以,当马车不规律地跑起来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能安然处之了。
颠簸的马车沿着小道一路狂奔,幸好杜衡临下车前往我左脑袋边儿也塞了一块靠枕,不然我还真没命活到车停下的那刻。
雪下得更大了,风声呜咽似悲似泣。
我冷得直哆嗦,左看右看发现车厢壁柜里放着件男子长衫,刚取出来套上,车帘被人从外挑开,一位穿着红衣女子娇笑道:“让叶小姐受惊了。”
我盯着她白花花的胸|||脯,体贴地问:“姑娘,你不冷吗?”
红衣女子像是瞧见了多好玩的事儿,娇笑个不停,我看着她脖子以下肚脐以上,真有点担心裹在她身上的那层薄纱还能坚持多久。遗憾的是她很快就停下来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叶小姐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呢。”
我扶着马车门框腿脚发软地往下爬,“让你见笑啦。”
你们和我想象中还不一样呢。
绑架什么的,真的不用蒙面吗?现在的绑匪都这么嚣张了?
我暗自腹诽。
马车停在密林深处,我眯着眼看了看,层峦叠嶂的树峰里夹着一处高跷的檐脚,想来就是关押我的场所了,只是和我想象中的挟持不同,红衣女子不但没有限制我的自由,反而告知我可以随处行走。
不过这半点大屋子,只能随处大小便。
我半靠着一张三条腿椅子艰难地坐着,雪似飞絮,天沉若水,屋子里采光不怎么好,我没找到烛火,只能在黑暗中坐着。
约莫半个时辰,门口传来轻微声响,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有人推开门进来。
还是一袭红衣,胸襟伟岸的艳丽女子。
她盯着我的脸,我盯着她的胸。
最后还是她忍不住先开口:“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何要绑你?”
“问了你会说吗?”
她眨了眨眼,略略抬起的下巴线条优美:“为什么不会?”
“怎么现在的绑匪已经这么有职业操守了?”我咳了一下,然后真诚地问:“那你们为什么要绑我?”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单手托着腮,秋水般双瞳盈盈望着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将女孩的娇羞和女人的娇媚兼得的如此精妙的女子,忍不住又感慨一句苍天不公。
“陆流盼你认识吧?”她问。
我那个郁闷啊,怎么哪里都和陆流盼脱不了关系。沉痛地点了点头,想说何止认识,我胸口上还有条因她而生的大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