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子清嘴角微微勾起:“那就要看将你引过来的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我怎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原来还是个香饽饽,好像突然之间谁都想来啃一口。真能这么吃香,当年还犯得着让柯子清给我买榜吗?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三年前的将麟夜宴。
一回想到那一次,杜衡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赶下船,顿时周身不适,胸口的伤痕又凉飕飕的开始灌风。
柯子清掏出匕首,从缝隙里插|进去,将整块青砖撬了出来,拿在手里细细的看。表情专注又认真,这幅样子也只在当年我们一起上青楼瞎混,和花魁隐娘执手相看泪眼的时候出现过。
他满意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果然如此。”
我凑过头去,没发觉有什么特别。
他惯常先白了我一眼,才又解释说,这青砖不是原来的那块,是有人故意撬下来原来的青砖重新浇筑了再填回去的。
我问他,这也需要研究一刻钟才能发现?
他道,当然不需要,我只是暗自欣赏了一会儿你对我敬仰崇拜的表情。
“呵呵。”安全起见,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我刚才想到了什么吧。
每个人都有软肋和绝不愿意提起的黑历史,我的软肋和黑历史都和杜衡有关,柯子清这人吧,软肋不太清楚,黑历史我是见证人。
当年这人难得情窦初开,还开的歪瓜裂枣,堂堂世家嫡子居然和青楼花魁瞧上了眼。好吧好吧,翩翩贵公子浊世独佳人,也算一出人间词话。可偏偏那佳人是个披了美人皮的毒蛇,花前月下,温柔缱绻,然后伸出毒牙狠狠咬了贵公子一口。
那一夜,他面如死灰翻进我家后院,我正因为被杜衡赶下船耿耿于怀辗转难眠,只好去荼毒我爹的兰花聊以慰藉。
咚一声,回头就瞧见这人黑衣萧索头朝下栽倒在地,幸好那段时间,我爹审美比较奇葩,爱上了南国一种团团锦簇的大花,五颜六色花瓣重叠好看的紧,就是臭不可闻。顺着墙根种了一溜儿,才没让这家伙直接以头抢地,呜呼哀哉。
柯子清跌倒在五颜六色的花丛里,一张脸惨败如纸,我捏着鼻子凑过去,刚想问他死了没,要不要就地埋了。
这人突然哽咽了一声,什么都还没来及交代,就蓦地闭上了眼。
吓得我三魂不见了七魄,别被我家的花臭死了。
我赶紧将他拖出来,手碰上他的手腕,凉的渗人。颤抖着将手放到鼻下,三长一短,极有规律。
没死就好。
将他扔在一边,我继续荼毒我爹的兰花。
半天,他在身后凄凄艾艾地说:“小没良心的,果然不能指望你给我收尸。”
我没理他。
他又发出一声绵长的哀嚎,“叶思思,人家心口好痛痛。”
我想起来这厮本来是打着和我夜游的幌子出的门,走的时候一脸春|色,回来了怎么就一脸菜色。
有八卦!
我喜滋滋的上前踢了踢他,示意有八卦快讲。
他的眸光暗淡,低低嘲笑了下,才慢悠悠问我:“一颗真心被人弃之如敝履是什么感受?”
我一愣,觉得这人好不地道,又专门朝人心窝子捅刀。
他却突然拉开衣襟,莹白的月光下,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肩划到右胸,血肉翻腾。
“啊,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他淡淡地回,拿手垫着头,惬意地仰望着星空,任由自己胸口鲜血淋漓。
隐娘,那个柔似扶风弱柳的玲珑女子,谁又能想到居然会是一字门的右护法呢?我没有问他隐娘的下落,只是偶然听说一字门突然销声匿迹,再没在江湖上出现过。
柯子清这个人,爱也彻底,恨也彻底。
我庆幸还好一直没把他得罪的太厉害。
柯子清从怀里取出一块锦帕,将砖石裹好了捏在手里,“走。”
“啊?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