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接过烟,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这年头还爬野山的年轻人不多了。不过你们听说了吗?黑水镇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了?”清辞问。
“怪事。”司机压低声音,“镇上好些人说,晚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站在床边;还有人说,镜子里的自己会做不一样的动作;最邪门的是,老赵家的钟表店,所有钟表都停了,停的时间还都一样——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整。”
李浩和清辞对视一眼。影子异常,镜子异常,时间停滞——这些都是时空裂隙扩大的典型征兆。
“持续多久了?”李浩问。
“有个把星期了。”司机吐出一口槟榔渣,“开始就一两个人说,大伙儿还笑话他们。但这几天,镇上起码三分之一的人都遇到了怪事。派出所去了人,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有人说要请道士做法事,镇长压着不让,怕影响不好。”
卡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车厢里的木材随着摇晃发出“嘎吱”声。清辞望向窗外,公路两侧的田野里,农作物的影子在阳光下呈现奇怪的形状,有些甚至像在缓慢蠕动。
“师傅,能开快点吗?”她突然说,“我们赶时间。”
司机看了一眼油表:“这破路快不了多少。不过你们要是真急,前面有个岔路,抄近道能省半个小时。”
“走近道。”李浩果断决定。
卡车拐下主路,驶入一条更窄的土路。两侧是茂密的杨树林,树冠交织,将阳光割裂成碎片。车厢内的光线顿时暗下来,只有观世珏的蓝光在清辞手中幽幽闪烁。
“咦?你这玉佩……”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蓝光,“还会发光?夜明珠?”
“仿古的led灯。”清辞随口编了个理由,将玉佩藏进袖口。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好奇和警惕。
土路越来越难走,卡车几乎是在坑洼中跳跃前进。树林也越来越密,阳光几乎完全被遮蔽,明明是上午,却像傍晚般昏暗。
“这林子什么时候这么密了?”司机咕哝着,“我上个月还走过这条路,没这么多树啊。”
李浩看向窗外,瞳孔骤缩——不是树变密了,是空间在扭曲。杨树的排列出现了异常的重叠,有些树干像是从另一棵树中“长”出来,有些树枝穿过其他树枝而不相交,违反了几何常识。更诡异的是,树木的阴影在地面上形成了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似乎在缓慢旋转,像某种古老的罗盘。
“停车。”李浩突然说。
司机下意识踩下刹车:“怎么了?”
“路不对。”李浩推开车门跳下去,清辞紧随其后。
眼前根本不是正常的土路。路面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扭曲——前方的道路在视觉上笔直延伸,但两侧的树木却显示它在弯曲;路面的石板排列形成了莫比乌斯环般的结构,一些石板的上表面和下表面在视觉上同时可见。
“这……这是啥情况?”司机也下车了,目瞪口呆。
“师傅,你往回开,走大路。”李浩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司机,“别问为什么,马上走。”
司机的脸白了:“你们……”
“走!”李浩厉声道。
卡车司机被他的气势吓到,慌忙上车,调头,轮胎在扭曲路面上打滑,扬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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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看着卡车消失,又回头看向扭曲的道路:“这是……”
“时间褶皱。”李浩蹲下,用手指触摸路面。石板的温度不一,有的冰冷,有的温热,仿佛来自不同季节。“当时空裂隙扩大时,不同时间节点的空间会重叠、交错,形成这种非自然结构。我们不能再沿着常规路径走了。”
“那怎么办?”
李浩掏出那面小铜镜。镜面在昏暗光线下映出他们的脸,但镜中的背景不是现在的扭曲树林,而是一条正常的林间小径,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镜子能映照稳定时间节点的景象。”他想起观世殿中的规律,“也许它可以指引我们找到正确的路径。”
他将铜镜平放在掌心,闭上眼睛,默念父亲教过的一句口诀——那是小时候父亲哄他睡觉时念的童谣,他一直以为没有意义,直到在观世殿中看到父亲的口型,才意识到那是一句观测者密语。
“时如流水,镜如舟,渡彼岸,见真容。”
铜镜微微震动,镜面泛起涟漪。镜中的小径景象开始移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向导在前行。李浩睁开眼睛,看着镜中景象指示的方向——不是沿着扭曲的土路,而是直接走向右侧的树林。
“跟紧我。”他收起铜镜,踏入树林。
清辞紧随其后。踏入树林的瞬间,周围的扭曲感减轻了许多。树木恢复了正常的排列,阴影也不再蠕动。但另一种异常出现了——树林中的声音。
他们听到鸟鸣,但不是现在的鸟鸣,而是混杂着不同季节、不同时间的鸟叫声:春天的黄鹂,夏天的蝉,秋天的雁,冬天的乌鸦,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时空错乱的交响。风也带着不同的温度,一阵温暖如春,一阵凉爽如秋,下一阵又寒冷如冬。
“我们走在时间的夹缝里。”清辞低声道,她的手腕疤痕越来越烫。
走了约莫半小时,树林突然开阔。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小石屋。石屋极其古老,墙壁爬满青苔和藤蔓,但结构完好,门楣上刻着已经模糊的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屋周围立着的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一面铜镜,镜子排列的方式与观世殿中的十二元镜阵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