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家门口不远,就看到自家栅栏处,挑夫正靠着篓子席地而坐,显然是等屋主人回来。
殷淮家这里也算是偏,要找来估计费了一番功夫。此时挑夫寻了块阴凉地,呼哧呼哧扇着风。
远远瞧见女人往屋处赶来,挑夫迅速起身,重挑起担子就往栅栏门口走去。
“这货都是殷爷让运回来的,”挑夫体格健硕,嗓音也大,声音很远都能听见:“屋里一直没人我也没敢进屋,现在有人回来了,放下货我就走了。”
女人走至门前,一言不发把门打开,整套流程下来均冷淡面孔,漠不关心的姿态还引得挑夫悄悄多瞟了两眼。
由女人引入后,挑夫把篓子抬入院内。女人从树下拿来两个竹篮,挑夫将其内物件到出在竹篮里,看了女人半天,见女人真的毫无与他言语半字的欲望后,挑夫暗估送货完成,才转身离去。
目送挑夫离去,女人没多看竹篮一眼,提壶悠悠闲闲的给院内菜圃洒均了水。后才特淡定的提起树根处撂下好久的竹篮,将其放进主卧内的桌上。
接着净手走向厨房。
何欢虽早已失去逛街的兴趣,但显然也不愿意就放殷淮离开。
所以恍恍惚惚的走神一路,还假笑和殷淮套着话。
“今日所见之人是殷兄弟的内人?”何欢随口一提。
“非也,我还未娶妻。刚才那位,是个随意收来的丫头。”殷淮解释。
“殷兄弟可真是怜香惜玉之人,一个丫头都这样上心,竟还亲自前来购置衣衫。”何欢走了断路倒是回了神,已经迅速恢复为正常面色,声音也如初起来。
“何兄有所不知,”因为听到怜香惜玉四字想到娇柔体软的美人,转念又想到与四字完全对不上的女人,殷淮也眼神变化了瞬息,复杂的叹了口气,“家逢变故,那丫头是我现在唯一的下人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何欢停顿片刻,在开口却爽朗道,“人生谁没个变故,放宽心总会变好,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劳烦殷兄弟带我逛遍街巷,若殷兄弟不嫌弃,那在下便托大,称殷兄弟一声殷弟了。”
“何兄不必客气,”殷淮想到自己一手筑造的变故,内心五味陈杂言,终笑道,“……正如何兄所言,人生谁又每个变故呢。”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他现在在做的,可不就正是这个。
“在酒楼就耽搁何兄用餐,殷弟我颇不好意思。下午用膳,何兄不若跟我一同归家,丫头已备晚膳,也让殷弟我好尽一番地主之谊。”殷淮顺势道。
“那我,”何欢神情犹豫刹那,终化为一声叹,“也不多推辞,恭敬不如从命了。”
……
话分两头,女人桌上摆完晚膳。便从自己房间把一堆殷淮眼中的“破烂木头”抱了出来,靠坐在院内树下,树荫遮挡夕阳,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响,静默而认真的拼组起了手中的薄木片。
这些形态各异的木块木片便是前几日的成果,或方块或棱角,或尖头或圆轮,还有各种奇异形状。每次见到女人靠坐树下在削木头,殷淮都会故作不屑实则异常好奇的打断女人,内心就是希望能吸引女人注意力,让她告诉他她手中这些到底是什么。
殷淮绝不承认自己在密切关注着女人,他分明是在使唤教育一个目中无人的小奴隶。在平日的举动中让她干活,要给她制成衣更多为了不丢他面子。
全然忘却官奴都是统一管束,奴隶即使有件破布裹身都是恩赐,命好被买作下人也都是干粗活,哪轮得到近身照料主人这类高级细致活。
反观女人这里,自由出门,衣着干净,工作轻松,平日里还可以遮住官奴印记,她甚至都已经做到了暖床的勾栏,贴身丫头才可能上位的妾的位置。对于曾经的名门望族来说,对一个官奴友善良好对待,很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拯救官奴,是违反律法的。
坐在树下,风吹过白玉般的面孔,发丝向后飞扬,俊俏的人认真注视手中组装的木块,举手投足皆可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