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帮我把垃圾拿下去丢了!”
杨淑霂撇撇嘴,放下手机跑到玄关换鞋,紧跟着接过母亲手里两大包塑料袋的垃圾,出门下楼。
昨天是周五,晚上他们家从外地赶了回来,小区里已经走了一半住户,显得有些冷清,再加上城里时不时传来隐隐的怪声,让他们总是忧心忡忡。父母将爷爷奶奶留在了杭州的叔叔家里,但是他们回来后,又觉得此处不能久留,开始计划到别的城市谋生。
然而从今天早上起父亲想把房子出手的念头就落空了,现在城里房价何止可以用跌价来形容,简直是楼市崩盘,尤其像他们家这样距离封锁线比较近的地段,连中介都不愿意接手这笔生意。
父亲烦恼着家当和生计,而母亲还要维持家里运转,阴沉沉的三室两厅里弥漫着难熬的焦虑感。杨淑霂开始期待周一可以去学校,不然在家只能被使唤着做家务,闲下来的时间也只能趴在阳台上发呆。
现在连网络都没了,幸好手机还能用,只是在房间里都不怎么能收到信号,她没事就在阳台上等朋友回消息,甚至对晚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上星期她还天天和方茹发消息,可是自打周三她发来一条说她生病了在家休息之后,杨淑霂的消息她就一条都再没有回过。
——是连手机都不怎么能用了吗?这样的话,岂不是病得很严重?
于是她开始联系顾青,并且从他们的消息中得知黄凯茜的近况——谁让这家伙都不配手机,还是问了方茹才知道黄凯茜已经不住原来的家了。
可是周五她发给顾青的消息也落空了,打电话过去的提示语音一直重复对方已关机。再依次打给熟悉的同班同学,可他们要么也同样是关机,要么就是无人接听状态。
所以杨淑霂渐渐感到担忧起来,查看手机比任何时候都勤快。终于,扔掉垃圾上楼的时候,彭侠恩回了她的电话。杨淑霂在楼道上就赶忙停下脚步接听,只感到话筒另一端一片嘈杂。
“喂喂?杨淑霂?”彭侠恩在相当吵闹的场所里向她喊话,“听得见吗?”
“不是很清楚。你现在在哪里啊?为什么大家都联系不上了?”
“我还在医院里……你等等……”
他似乎被什么人叫住了,好久才回来,却只匆匆地说了几句:
“轮到我了,先走了,回头再跟你说。总之,你现在也没法回学校了——
“因为一中整个都毁啦!”
杨淑霂愣住了,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彭侠恩已经挂了电话。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好一阵子,总觉得无法对刚才那句话做出想象,好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许久之后,她才渐渐消化,开始琢磨学校遭到袭击的原因。
——也许答案非常明显呢……
杨淑霂怀揣着脑海中浮现出的联想,感到自己开门的手有点抖。
“你就是杨淑霂吧?”
身后响起陌生的男人声音,杨淑霂回头一看,只见两个穿着大衣的警员站在她身后,他们例行公事地掏出了证件。
“你的学校出了点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因为案件需要,我们想向你询问一下有关你的同学黄凯茜的情况,请你配合。”
方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名女性的脸。
“醒了?”她露出了非常迷人的笑容,光是这个笑容就能让方茹放下全身的警惕,并由衷地相信对方全心全意地为她着想。
说她是个女孩,可是她年龄应该不小了,大约二十几岁,说她是个女人,可她眼底的天真单纯好像还完全受到社会的淘沙,无论如何,这样形容是不会有错的——她是个有亲和气质的大美女。有可能是大学生,也可能是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头深褐色的头发束在脑后,穿着舒适宽松的浅色衣服。
就是她,在方茹接受猎户张的提议后,等在约定的十字路口接她走的,只是方茹没来得及搞清楚她是猎户张的什么人,就在对方的帕萨特后座上昏了过去。
方茹向她眨了眨眼,她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再问:
“这是几。”
“一。”
“盯住我的手指哦。”她说着,将手从方茹的右边移到了左边,方茹照做了。
“觉得晕吗?”
“不晕。”
“感到冷或热吗?”
“刚刚好。”
“有胸闷的感觉吗?”
“没有了。”方茹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做某种反应性检查。
她已经感觉恢复了很多,所以有精力关心别的事。于是不等这位美女再开口,她抢着问道:“我在哪里?我睡了多久?”
她手臂一动,这才发现胳膊上还插着吊针。匆匆打量了一下周围,她感到对方是在什么人的家里为她临时构建了一处治疗场所,医用的建议设备和家居用品混在一起,有些不自然的感觉。她缓慢地撑起自己的上身,美女姐姐立刻帮她收拾起靠垫,让她在床上坐得舒舒服服的。
“你睡了将近35小时,现在是周六晚上8点。大约24小时前你就脱离危险了,不过多睡一会儿不是坏事。”美女再一次微笑,“饿不饿?我刚给老高做了点甜食,酒酿小圆子。”
“哦,嗯,谢谢。”方茹确实觉得腹中空空,她话一出口,美女已经转身出房间去了。等她再次回来,手里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甜点。
“你说的老高……是谁?”
方茹其实更想问的是——猎户张在哪里?
随后她看到跟在美女身后缓步进入房间的男人。他留着干练的短发,虽然长相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但是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因为他带有异常沉着的眼神,天生的不怒自威,但那并非是强权霸主给人的威严感,而是能力出众的领导者,让人能够死心塌地追随的先驱。
就是他给方茹打的电话,并亲自开车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