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快八点时,东方医院的急诊部里冲进来一肩扛尸体、满脸血污、腹部上扎着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路走路留下血脚印的年轻男子,情绪激动不能自已,被医护人员强行按在移动床上。
“我靠不是我!是那个!”阎罗大喊着,顽强地从一堆手中钻出来指着被丢在地板上的干尸黄凯茜。
当班的护士长俯身检查后得出结论:“都死了10分钟了!送太平间!”
“喂!有你这样的没?!你至少抢救一下啊混蛋!”阎罗气坏。眼看着一群干活突然变得很勤快的护士们迅速拉着放黄凯茜的床要走,他不顾旁人只是普通人,一拳一脚地打了上去,放倒了几个之后医护人员吓得退到了一边,阎罗刷地跳下床向黄凯茜冲去。
一霎那,一股炙热的妖气从前方的热源喷发了出来,如同一阵狂风向四周吹开。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阎罗更是感受到了高浓度的妖气所产生的压迫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这种妖气……
“啊——!”黄凯茜大叫一声,一屁股就坐起来了!
“唉?这是哪儿?”她顶着一张死人脸迷茫地四处张望,还搔了搔脑袋,“妈呀,头晕眼花的。”
“活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先送3号手术室!”
黄凯茜还没反应过来,床就被哗啦啦推走了。
阎罗刚刚松了口气,忽然又被抓回了床上。
“都说了不用了!”
护士长大婶豪迈地扯开他扎在肚子上的衣服,瞄准伤口就是一招一阳指,阎罗立刻叫得跟杀猪似的,护士长训道:“你这还叫不用?”
阎罗疼得直捶床不暇回答,一眨眼也被拉走了,行至走廊尽头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骂,还没来得及瞥上一眼就拐弯了。
不过他知道那是火旻准没错。
“老黑你放我下来!”火旻被高个子的黑皮硬是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任火旻生龙活虎地蹬腿抓背,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急诊部,火旻则一路骂至医院还不罢休,“你他妈逃什么!太便宜那帮兔崽子了!我吞口气就得意起来了不成?!还真当我不敢惹他?!7个8个算什么!你他妈来10个老子照样上!想打死老子没那么容易!老子一人把两辆坦克打得稀巴烂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他姥姥的乌龟儿子王八蛋!下次再让老子碰到你试试!老子把你蛋黄挤出来喂苍蝇!……”
“好啦,冷静点。”黑皮调整了下姿势以防过于激动的火旻掉下来,“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乱动我可扛不动啦。真是的,我还以为你已经会管住自己的脾气了呢,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硬干,一个打六个,我靠送死去的吧你个笨蛋。”
说着他把火旻丢在了医院的床位上,又一阵风地被拉走了。今个儿急诊部的医护人员显得特别兴奋。
“怎么伤着的?”手术前,大夫问。
黄凯茜和这个姓陈的医生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楼梯上摔下来的。”
陈医生口罩和帽子之间露出的一双单眼皮小眼在表示鄙视之后显得更加小了:“你要我怎么说你,这种理由早就用滥了,过时了啊,哪里哪里受伤都可以是楼梯上摔下来的,楼梯也很可怜啊,请编个更好的理由谢谢。”
居然躺在病床上也被吐槽了!
“可是……真的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啊!”
“才怪吧,你这样子除非是从一道首尾台阶之间相差两层楼高度的楼梯顶部以非滚落式坠落法直接砸在地面上而且地面上恰巧有一根露头的类钢筋状突起物在你的小腿处。这是什么样的楼梯啊请问。”
黄凯茜黑着脸想——要我说他是神医还是名侦探柯南啊?!
“请先……做手术谢谢。”
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天亮了。看来是打了麻醉之后索性就真的睡着了,药效过了也没醒,于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抬起头看看自己英勇负伤的身体:左手整个手臂都被打上了石膏,左腿上看上去似乎只是缝了几针。
忽然听见邻床的人说话了:“喂,醒啦?”
黄凯茜一看是半个脑袋包着绷带还叼着烟的火旻,脱口而出:“啊!你没死啊!”
“你这么想我死啊?”
“不是……啊呸,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活着就好……”黄凯茜舌头都打结了,最后纠结不清只好转移话题,“阎,阎罗呢?”
火旻指指自己的另一边:“这儿呢,还在睡。”
黄凯茜伸长脖子,果然看见阎罗四肢舒展地倒在床上幸福地流口水。
好长的一天啊,终于结束了。
惬意地靠回医院的大枕头上,黄凯茜望着窗外的随风摆动的树叶,脑子里不小心真空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啊,医院里不能抽烟的吧?”
紧跟着六床病房里回响起护士长大婶中气十足的吼声:“臭小子!你怎么又在病房里吸烟!”
“靠,啥时候来的。啊——!别……”
于是窗外的景色中多了一包飞出去的红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