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带着方便面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东西戳到心脏,是的,我以为自己变了,bobo头变成了长发,牛仔裤T恤变成了OL套装,但我那时常磕磕绊绊的行为还是出卖了我,读书那会儿,我不是被自行车撞了,就是凉席划破了大腿,或者植物棵上能把手指头削掉,郑巍每一次都心痛地给我包扎说我不靠谱。
无视郑巍手中的纸巾,转身走进了浴室,我已经忘记了来羽西家的目的,嘴唇苍白,浑身有些发抖地进行了简单冲洗。
羽西给我送衣服的工夫,问我,“你心里真没有郑巍了?”
“拿一个死人说事儿,有意思吗?”
羽西竖起大拇指,“粪叉子挠痒痒,是把硬手!小样儿,你就继续在心里难过吧!”
我头发湿漉漉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我和郑巍是大学的同学,上大学我是出了名的好学生,从来不逃课,郑巍就安静地坐在我旁边,专心致志地打着贪吃蛇游戏,或者人机大战五子棋游戏,安静得像个小媳妇儿,每学期拿一等奖学金,每一次考完试和郑巍约会,牵个小手,我都偷着乐半天,我忙着学习,忙着打工,有一次,发宣传单挣了七十块钱,拉着郑巍跑到后街吃了一顿油焖大虾,从此我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好吃的大虾了。
大学那会儿,本姑娘虽说长得不是沉鱼落雁,倒是惊到了不少青蛙级别的男生,上杆子似的送各种毛绒玩具,难道本姑娘长得像小动物?本姑娘缺的是人民币,那时候家里做生意正赶上金融风暴,草建安的公司因为银行贷款到期,无法延缓贷款被拍死在金融风暴的浪潮下,我读书需要学费,所以我格外努力,奖学金,家教,发宣传单,只要自己能做的就去做。
郑巍不知道这件事儿,他无数次抱着温暖的饺子等我做家教回来,他总是抱怨我是彻头彻尾的拜金女,我不想告诉他给他增加负担,只能笑得锦绣山河,告诉他等姐赚了钱带他去海边吃海鲜。
四年时间,我以为我已经忘了郑巍,他在美国千方百计地想通过网络和我联络,我都一直拒绝,拒绝任何马甲加我为好友,他就像我心底的一根刺,拔出来流血,不拔出来隐痛。对于他这种行为,我只能深切地鄙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都是什么事儿,皇后就是皇后,妃就是妃,既然妃要篡位转正,本宫让位!
我穿了一套羽西的睡衣,因为裤子短显得吊脚,七分袖,一大马猴似的,王羽西一米五五的身材,这S号衣服无论如何也不匹配我这一米七的身材,凑合吧,再不济我也不能披个床单出现在郑巍面前。
我从浴室出来,郑巍正斜依在沙发上,身材还是如此地消瘦,维多利亚T台秀上的模特似的,搭块抹布都是时尚,与以往不同,从衣服的质地来看,很显然不再是地摊儿货,越来越腐败了,那叫一个败类。
“那啥?”我习惯性地揉了揉头发,对羽西说,“你家既然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我卧室睡会儿。”
“草原!”郑巍第三次叫了我的名字,不叫草原会死吗?你就不会呼唤一下大海吗?我看着羽西意味深长的笑,略带一些同情,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揉着头发不知道如何面对郑巍。
“这里有冰,把额头敷一敷吧!”郑巍拿着冰,细心地用保鲜膜包好递给我。
“哦,不用,皮外伤不算什么?”我摆明了不接,这点儿皮外伤与我当年的伤口相比,小巫见大巫,当年狠心地在我心头上扎了一刀,现在惺惺作态有什么意思。
“关菲菲没来吗?”我盘腿坐在郑巍对面,隐藏裤子短的局促,若在以前翘在他脸上都不过分,搁现在露一寸皮肤都觉得羞耻。
关菲菲就是我说的妃子,当年,关菲菲是校内知名美女,追她的男生前仆后继,狼烟滚滚,成功再现秋后捕猎的壮观景象,可惜这些猎手在关美人面前都是孔子搬家,净是输!郑巍这个校草级别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纳了这个妃子,于是,哀家成了废后!
“咱们今天不说她!”郑巍不愿意我提这茬儿事儿。
我怎么会不提呢?你越不愿意讲,我越愿意讲,只要你不开心,我就开心,我的快乐就是建立在你不开心的基础上。
善了个哉!
“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听说你和关菲菲结婚了,背着媳妇儿勾搭前女友,红杏出墙还没有出够?你小子胆儿越来越肥了!再说,我还不愿意给我家老公带绿帽子!”
王羽西一口水没有咽下,立即喷了出来,立即拿抽纸去擦法兰尼茶几上的口水,张着手,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回避,你俩聊!”
我拉着王羽西的胳膊,“都知根知底的,有什么好遮羞的,你要是不在场,谁为他出轨做证人?”
郑巍的脸色很平静,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
“草原,再提当年的事儿已经没意思了,我现在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把我的人生一分二的话,和你的曾经我不后悔,再找寻你我不犹豫,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艹,还有人把出轨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说这话的时候特正经,特装纯,我几乎都要感动了,我不疯,你也不傻,都是成年人了,还玩儿什么小清新,但是,我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我就假装不正经。
“明天你和关菲菲离婚,我就给你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