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碰见杨桦时,她刚生完诺诺三天。
她向南歌微笑着,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南歌,我无处可去。”
南歌捂住了嘴巴,震惊地看着小小的孩子。
时至今日,除了南歌,曾经的圈子里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当天晚上,她俩就在美国的互助交流网站上看到了“产子三天母亲携婴夜逃医院”的新闻。
彼时二十岁的杨桦未婚,却不是单身,带着一个有着三天生命的小家伙,走投无路。穿越几大州,来寻南歌,她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带着诺诺在南歌的小公寓安顿下后,杨桦一双清澈如天湖的眸子看向南歌,说:“我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门画画赚钱,不用你养我的,南歌。”
南歌默声半晌,终轻轻地说了句:“我以为你把他打掉了。”
杨桦笑了。“怎么会呢。我会把他养大的。我有心理准备。这是我唯一的、最后的,对他的怀念和纪念,”杨桦深吸一口气,“南歌,我们谁也不怨谁。我们只剩彼此了。”
当事人杨桦依旧恬淡地微笑着,局外人南歌却已经泪流满面。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回眸一笑艳绝半个学校的传奇姑娘,如今为了一个男人而漂泊动荡,孤立无援,任谁会不心痛。
南歌定了定心神,哽咽着说:“杨桦,你是我半生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的女人。我一辈子再也不会佩服其他人了。认识你不知是我上辈子积了德还是造的孽。”
一直笑得云淡风轻的杨桦终于面露些许悲戚:“这不是坚强,这叫破釜沉舟。南歌,我们互相都懂,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选择?如果这是云帆和你的唯一,你舍得吗?”
一夜无话,唯有相拥的两个姑娘在异国的阵阵抽泣回响在漆黑的夜空笼罩下那空荡荡的房间里。
然而天亮后,太阳照常升起,该来的一切还是要来;而该承受的,关你是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还是咬紧牙关,你都要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