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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婷走进内间,便看到卢氏余怒未消的坐在床边,不由劝慰道,“母亲何必与杨氏那个贱人计较?!气坏了身体反而叫那起子小人得意!左右不过是个妾室罢了,再得宠也得到您跟前立规矩,难不成还能越过您不成?!”
林玉婷说的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不屑,生生让她那张明艳的面容带上了几分刻薄。
卢氏看着自己女儿如此没有计较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了。
以前林玉婷小的时候,她总觉得女儿身份金贵,再加上又只有这么一个命根子,所以只知道一味的娇惯,林成茂的提醒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到了现在,卢氏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教育确实出了问题。
林玉婷今年十三岁,再想想自己十三岁时候的样子,卢氏咽下到了嘴边的一声叹息,勉强安慰自己,大不了以后给她找一个老实可靠的丈夫就是了,凭借着定国公府的地位,总归是不会让女儿吃亏!现在嘛,只能尽力补救了。
“你啊,”卢氏拉着林玉婷的手,让林玉婷在自己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怎么还是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样子,当心以后祸从口出,吃了大亏!”
林玉婷并不以为然,这些年她顺风顺水惯了,家世、相貌都是顶尖,下人奉承,母亲疼宠,祖母重视,哪怕林成茂这个父亲不怎么和她亲近,可是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所以对于卢氏的担心,林玉婷实在是无法理解,反而觉得是卢氏杞人忧天了。
可是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好,林玉婷还不至于不知好歹,所以听了这话,林玉婷纵然心中不高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的教诲!”
卢氏哪里看不出来林玉婷在恭敬表面下的敷衍。自己女儿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有什么想法全部都写在了脸上,一点遮掩都没有,将来可怎么是好?!
卢氏虽然心中但愿,可是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手段城府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教会的,都需要时间去培养。卢氏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恐怕也就只有林玉婷今年还只有十三岁,距离及笄还有两年,等到嫁人还可以再拖两年,等到十七岁,四年的时间,足够自己去□□了。
这般想着,卢氏的心情也不是那么急迫了。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该教的也不能耽误!
“吴氏有孕的事情你怎么看?”卢氏收拾了心情,浅笑着看向林玉婷,仿佛她方才的气急败坏都是幻觉一般。
林玉婷见状有些诧异地看了卢氏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脾气这么快就去了。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在脑子里面略微过了一下,林玉婷不假思索地说道,“什么怎么看?不就是一个庶出的玩意儿吗?还是一个贱妾生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卢氏闻言忍了又忍,还是没有能够忍住叹息的冲动。
林玉婷不明所以地看着卢氏,“怎么了?母亲,是女儿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也不怪林玉婷没有往深里想,谁让之前从来没有人将她往那个方面引导过呢?
就连卢氏自己,之前在处理后院事务的时候,也都是避着林玉婷的。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卢氏当然是尽自己的全力来护着林玉婷的,所以为了让林玉婷能够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并不想让她过早地接触那些黑暗的东西,没想到这么一耽误,就到了现在。
“傻孩子,你这样,母亲怎么能够放心呢?!”卢氏闻言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语气之中并不见多少责怪。自己的孩子,怎么样都是好的!没有心机?那说明自己的女儿单纯善良!
“这不是有母亲您在吗?”林玉婷马上就挽住卢氏的胳膊,扭着身体一阵撒娇。
“好了,别扭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给摇散架了!”卢氏笑着点了点林玉婷的额头。
“母亲才不老呢!”林玉婷皱了皱鼻子,反驳道。
卢氏闻言心中微顿。不老?怎么会不老呢?!三十多岁的人了,眼角都已经有了皱纹,不是老是什么呢?林成茂不到十五、十六,还有大日子都不肯踏足兰院,来了也是盖棉被纯聊天,不是老是什么呢?
一想到这些,卢氏心中就满是戾气。她不是李氏和陈氏,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也不是那些贱妾们,根本就是一个玩意儿。她得到过,她是林成茂的正妻,是最能够名正言顺和他走在一起的人,他们俩也曾经浓情蜜意过,曾经琴瑟和鸣过,所以在失去了以后,卢氏才会更加痛苦!
哪个少女不怀春?卢氏也曾经年轻过,曾经对爱情充满向往,对自己的丈夫心存幻想。林成茂完全符合了她对于爱人的全部期待,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家世出众、文武双全,本人又对她温柔体贴,当时也没有妾室什么的来碍眼,所以在新婚之时,卢氏才会一头扎进了爱情的假象之中,完全将父母善意的忠告抛到了脑后。
直到后来,辛老夫人先是指派了吴氏和胡氏来分宠,之后又迎了李氏和陈氏进门,卢氏才仿佛受到了当头棒喝一般,彻底清醒。可是为时已晚!
到了现在,卢氏年老色衰,没有丈夫的宠爱,没有儿子撑腰,辛老夫人这个婆婆早就只剩下了面子情,后院的大权也被拿走了一半,就只有林玉婷这个女儿还能够带给她一丝安慰了。所以卢氏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不幸再发生在自己的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