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他来到古代后的一个月之后了,他那日“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已是三天后,他只是听说自己是被一位“妙手神医”救活的。
这么些天,所有的一切在他唯物主义的世界观中都是难以解释的,但周围的一切却都证明这确实是真的,他这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他算是投胎转世了却没喝“孟婆汤”,仍旧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他现在的名字是季明珏,是吏部尚书季显与沈夕沈将军的第三子,他上面还有一位大哥季明珩,以及二姐季明玥。因为早产,这副身体真的算不得康健,甚至是糟糕,不过也幸得他家甚是富裕,有好药养着,否则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怕是他就已经又死了一次了。
“老爷,程大人来了,正在外厅候着,说要见您。小公子就交给乳母吧。”一旁的那个一团和气的中年男子小声地提醒着。
季显小心翼翼地将小儿子放回摇篮,又将被子替孩子掖好后才离去,临走时,看着摇篮里正在熟睡的幼子,季显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个月前,南方忽传来急报,此事本与沈夕无关,但是此时正在家中待产的沈夕却“意外”接到了消息,一气之下动了胎气,直接就早产了。沈夕本就身体强健,一个月的时间早已恢复大好,前两天还摩拳擦掌地跟自己说要去支援前线。可这小儿子自那日救回来后就基本上处于昏睡的状态,有时也会清醒片刻,但始终这样未见多少起色,实在令人忧心啊!
(北方密林)
一只白胖胖的鸽子在林间甚为卖力地飞着,可是还未等它找到落足点准备降落,就提前落入了魔爪。
一位身着灰衣的青年解下信后,安抚地拍了拍鸽子后才将它放走,而鸽子一脱手,就拼命地扑扇着翅膀飞远了,生怕再次落入魔爪。
“期年吾兄:
急事望来季显”
灰衣人将信小心折好放回衣服内衬中收好,回头进屋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出趟远门。信中语焉不详,也不知道他那个贤弟到底遇到了什么棘手事,竟想到来找他,内心既是“惶恐”又“得意”。
贤弟说有急事,但作为仁兄的他却是一点儿都不急,背着他那堆破烂行李慢吞吞地走,对,你没看错,作为武林中少有的轻功极佳的高手他真的是决定走过去的。
(季府)
季显写完信后就没再企盼多快收到何期年的回信,他那位仁兄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上一次是他恰好在京城,这一次估计怕是要再过四五个月才会到,那时沈夕估计也该随大军班师回朝了。
“阿显,你说这身铠甲怎么样?”
季显收回视线,抬眼看向妻子,柔和一笑,“你穿这件挺好,定要给那群人好好瞧瞧我齐元国的厉害。”
那位在战场上曾创造过传奇的巾帼英雄在夫君的柔和目光下竟微微有些脸红,显出几分小女儿家姿态来,“你不说我也知道,还有……”她长长的羽睫黯然垂下,“要替珏儿好好讨个公道。”若非当初那份急报,珏儿也不会早产,也不会是那副糟糕的身板。
季显走至她身边,伸手替她捋起额际细碎的发丝,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妻子,眼中满是柔情似水。这样一位美好的男子,也难怪沈大将军会为他脱下战袍换上凤冠霞帔了。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嗯。”
看着沈夕那微红的耳尖,季显不觉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他就是喜欢看沈夕害羞的样子。
(五个月后)
“你看,小少爷长得可真可爱啊!”
“除了瘦了点,但是真的很可爱的,安安静静的,倒是像极了老爷。”
……
此时她们口中的季明珏正被他那刚刚班师回朝的妈,呃不,是娘抱在怀中。
“大少爷您慢点。”不顾身后仆从婢女担心的目光,季明珩迈着他的小短腿朝着沈夕奔去,若不看他那滑稽的姿势,单看速度,还真是令人不称一声将门虎子。
小短腿季明珩慢吞吞爬上亭子的台阶,最终经过一番挣扎终于到了娘亲跟前。
此时季明珏正闭着眼睛,不知道的人都当他是睡着了,可是宋铭却只想找个人来哭诉,虽说小孩需要睡眠,可是作为一个原本有着失眠症的成人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折磨,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成了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婴儿,所以只有闭目养神,神游太虚去了。
听到季明珩来了,季明珏这才睁开了眼睛,心中暗想:“反正闲着无聊,就看看你玩玩儿吧。”
“娘亲,弟弟醒了!”一双眼睛眯成了一弯小月牙儿,加上两颊的酒窝和那一对小虎牙,已经深深戳中了季明珏的萌点了,也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自家大哥眼中是多么可爱或者说软萌。
季明珩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弟弟的脸颊,结果非但没逗到弟弟,反而被一口咬住。他悻悻缩回手指,很是心寒落寞地看着来自弟弟的警告的眼神,不舍地离开亭子找妹妹玩儿去了。
沈夕抱着季明珏,看着兄弟二人之间的“互动”,心里觉得充实极了,更高兴的是,她还刚从战场将那群人好好修理了一顿,替儿子出了口恶气。
暮春的阳光正好,午后的暖风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花香,季明珏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诗“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他真的有些喜欢上这里了,不觉倦意渐浓,他就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安然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