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对面,一个套着宽大紫色袍子的男人气定神闲地望了望他,然后将目光移向窗外……
“幽林!”
紫袍男子突然眼睛一闪,迅速转头,望向那个正徐徐跨入门槛、肤色剔透的白衣女子。
“嗯。”他的眼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
“在对弈嚒。”倾城走到棋盘前,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眯起了眼睛,“嗯哼。”
幽林嘴角勾起,额前细碎的刘海随风一飘一飘的,连眼眸也神采奕奕起来;有光落在他的发里、侧脸和鼻翼上,棱角分明,却又柔和温暖。
“啪。”面前和他对弈的男子先是楞了一会儿,然后落下一子。
真美。倾城看得有些呆了。
幽林满足的笑笑,将手伸向她,从脑顶移到后脑勺,短暂的停顿,轻轻一敲,然后收回;另一只手迅速落下一子。
倾城摸摸后脑,挤挤鼻子,吐了下舌尖。
他弯起眼睛,目光沉沉,落在倾城俏皮的脸蛋上。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只到自己腰间呢,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年,已经出落成如此妙人儿了,如此……如此适嫁了……幽林感觉到有短暂的心口疼痛。
他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爱意的,内心也从不回避;只是,从未明白地表现过。看看那只手,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柔柔、滑滑的触感,似乎还有独属这个人儿的、淡淡的清香。
“啪。”少年又落下一子。这才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女子,斜眼审视一番后道:“你?哪个牌坊?报个价。”
“她负责乐器,不接&客。”幽林回过神来,抢先夺过话题,食指和中指捻起一枚白子,掷于棋盘右上角,“我们这里的规矩。”
少年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女子,目光在两人之前逡巡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满是轻蔑之色;他挥了挥衣袖,低下头观察棋盘,语气里尽是嘲讽:“原来是有小郡爷庇护的那个。”
“城儿,该是你了。”幽林一顿,眼睑微垂下,看不清表情,“去吧。”
“嗯。”
——
“花魁……”
“姝兰!”
“花魁……”
“姝兰!”
花厅里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姝兰着九分百褶过渡色长裙,上面是纯白,向下逐渐变蓝、变深,直至裙摆便成了深蓝,清澈而甘冽,竟不似红尘中人了。此刻,她正从楼梯上踏着抛洒的白色花瓣,露出的纤细而白净的脚腕上缠绕着几个铃铛,徐徐走下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配着她挑起眉的甜腻笑容,颇有世外仙人之质——嗯。似乎有的点小小的得意?
倾城噗嗤一笑。这孩子。
“啊呀!”姝兰脚下一滑,向前倒去。
倾城猛吸一口气,拉起离自己不远的、悬挂着的红色绸缎,从楼上荡下,伸手搂住即将坠落的姝兰。姝兰下意识搂住她,两人紧抱,在空中盘旋一会儿,稳稳落在了高台上。
一阵花瓣被掀了起来。花中的两个人儿相视一笑。
“果真是人比花娇!”
“好!”
“美,真是美……”
众人鼓掌叫好,花厅又热闹了起来。
倾城走下台,甩甩手,撩开袖子——那儿的白皮肤上有一片淤青。突然觉得有一道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四下环顾,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就没在意了。
——
姝兰的表演临近结束时,有人迫不及待地吆喝着,让倾城上来吹上一曲。
倾城递过去一张纸条,俯身在红魈耳边低语几句,先行离开。
“不急不急。”红魈捏着纸条,笑靥如花,“先进入今天的抢答环节。”
“抢答?什么意思。”站在黑衣男子身后的红衣男人左右看看,悄悄问边上的一个矮子。这一黑一红两人正是刚才消失在街角的两人——靳九年和一日。
矮子瞥了他一眼:“红老板每次都会组织来的客人进行抢答,各种类型的问题都有。”
“为什么要抢?”红衣男人继续追问。
“傻啊你!答题最多最快者的可免费选择春夏秋冬四厢坊任意姑娘风流一晚哩!想邀请花魁姝兰姑娘小酌一杯都没问题!”矮子有点气急败坏了,“一看就没钱来这种地方。去去去,别耽误老子思考。”
“……”
“……”
——
“安静一下。咳咳。”红魈抬起一只手,“某种动物见了皇帝没有下跪,黄帝大呵俩字。请问皇帝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