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迎来了众人欢呼万岁的暑假。假期初期,顾杏跟着顾家老老少少一同去了外地的山里避暑,再回来隔壁家的宋南安早就晒成了小黑人。顾杏却还是那样白白嫩嫩的,站在宋南安身边,两个人一白一黑的,差距明显,像是黑白配。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宋妈妈的肚子看上去又大了不少。天气炎热,宋妈妈换上了浅薄的孕妇装,人也长胖不少。宋爸爸回来过几次,听说宋南安在家勉强算是听话,也就没多说什么了。这个时段,国家管二胎管的紧,基本是禁止已婚夫妇再生二胎的。即便是军人,宋爸爸也未向自己的同事多提什么。
今天下午下了阵雨,凉爽了不少,晴空万里。顾妈妈让顾杏端一碗自家煮的绿豆汤给宋家。顾杏过去的时候,宋南安正趴在石板上练字,一笔一划写的认真而谨慎。宋南安的字写得特别漂亮,不像顾杏的跟狗爬的似的。顾杏把绿豆汤交到宋妈妈手里,然后眼巴巴凑到了宋南安身边。
宋南安专心致志练着字,连顾杏进屋了都不知道。顾杏在一旁羡慕道:“宋南安,你的字写得真好看!难怪语文老师总拿你的作文当范本!”
“那是当然的!”宋南安得意洋洋回答。他喜欢顾杏对自己的崇拜。
顾杏羡慕摸摸字帖上的字,说:“我下次也要练庞中华的字帖,回去就让我爸爸给我买!以后,我的字准比你写的还要好看!”
宋南安哼了一哼,说:“你没有那个毅力!”顾杏哪次不是信心满满的,可到了最后还是难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顾杏嘟了嘟嘴。
宋南安又说:“顾杏,我下个月要去我大伯那里。我爸说我在家总给我妈添乱,所以要把我送走。”
“去干啥?”顾杏问。
“我爸让我跟着大伯学武术!”
顾杏见过宋南安的大伯,宋大伯高高壮壮的,有些像电视剧里的健美先生,只是啊没有那么夸张的肌肉。围着宋南安转了一圈,打量着宋南安越见发胖的身体,顾杏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宋南安蓦然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也不多说什么,将手下的字帖钢笔收了,转身就跑进了自己的屋。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旧卷尺。
“顾杏,我现在的腰围这么长!”宋南安从卷尺里扯出一长段给顾杏示意,“我们打个赌:暑假结束,我让它少这么……不,这么多!”宋南安指着三厘米信誓旦旦对顾杏说。
顾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腰,心想三厘米还是一个很宏大的目标。可宋南安那张贪吃的嘴,顾杏走上前点点宋南安嘴角边的细小好吃痣,眉飞色舞轻轻一笑:“我可不相信!”
宋南安把卷尺塞到顾杏手里,生起了闷气。
宋妈妈把西瓜切片端出来,见宋南安和顾杏正在闹矛盾,忙对顾杏说:“顾丫头,你别和宋南安置气,他就是一混世小魔王。”
“我才懒得和他置气呢!我大度着呢!”顾杏跑到宋妈妈身边,客客气气拿过一块西瓜。宋妈妈顺势拍拍顾杏的头顶,感叹道:“希望这一胎是个姑娘家。”一儿一女一个“好”字。
顾杏甜甜道:“是两个姑娘家!”两个妹妹!
宋南安冲回自己屋,把门摔“邦邦”响。宋妈妈不由呆愣住了,被顾杏扯扯衣袖才回过神来。
顾杏天真问:“宋南安不喜欢妹妹吗?我就喜欢妹妹,妹妹多好啊!一个人多孤单啊!”
宋妈妈哑然难语,心里泛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意。
八月底,临近开学。宋南安从大伯家回来了,晒的更黑了,简直就是块黑煤炭,比电视剧里的包公还黑!
顾杏指着他笑哈哈道:“宋南安你个骗子,你看看你,比之前还胖了!”
宋南安红了脸,可惜人实在太黑了,不怎么看得出来。
九月一日清晨,周小舟来找顾杏一起去学校报道。顾杏在开学前一天才搞定暑假作业,被周小舟知晓后好好说了一番。
“我这不是做完了嘛!”顾杏无所谓道。
周小舟认真道:“日记也是赶出来的吧,要是被徐老师看出来了,你自己看着吧!”
顾杏摆摆手说:“不会的,没有哪科老师会认真审阅暑假作业的,她们啊顶多在作业本上划一个大红勾,表示已阅!”
“鬼灵精!”周小舟戳了下顾杏的眉心。
顾杏嘿嘿笑着。
宋南安背着书包从家门出来。周小舟看他那黑黝黝的胖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宋南安轻轻咳嗽了一声,轻声说:“我们走吧。”
因为打赌输了,宋南安这段时间对顾杏可好了,也不欺负顾杏了。八月初,宋南安离开的时候,送了顾杏一份离别礼物,还特意嘱咐顾杏回了自己闺房再打开看。顾杏还小小感动了一把,结果等兴冲冲打开那盒子——一条栩栩如生的假蛇吓得顾杏差点尖叫出声!宋!南!安!顾杏恨不得把他宋南安嚼来咽下去吃了!也是啊,宋南安就是宋南安,他怎么可能变好变善良呢?宋南安他太坏了,比电视剧里的坏人还要坏,坏十倍,不不不止十倍,是一百倍!一千倍!当时的顾杏气得咬牙切齿。
可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眨眼再几天功夫,顾杏就把那件事儿给忘到了脑后。
一个暑假的时间,文艺委员杨理也晒黑了不少。杨理说他去了海边玩,贝壳、金色的沙子,还有蓝天和海鸥。顾杏和周小舟快羡慕死了。宋南安在一旁琢磨:杨理晒黑了还不错,这样看上去才像个男子汉嘛。
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日子翻篇又新章,几个小伙伴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打住,宋南安和顾杏可不是好朋友。顾杏偷偷在自己的私密日记本里给宋南安欺负自己的坏事总结上又填了几笔,好多个“正”字啊……
再说宋家那边。宋妈妈的肚子真的变的好大好大了。比顾杏表姨之前的还要大……大很多!顾杏将小脑袋贴在宋妈妈的肚皮上,惊讶地收听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宋妈妈眼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柔和感动。新生命的存在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神圣而美好的。
五个多月了啊。
同样坐在边上乘凉的宋南安鄙视地看着顾杏的一举一动,心里面别说多烦躁了。顾杏真是讨厌,明明自己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顾杏怎么对自己一点儿也不亲近?那个周小舟就不说了,姑娘家家一起结伴去厕所一起逛街一起私藏小秘密,是必不可少的。可那杨理是怎么回事?不就一个蝴蝶夹子嘛,别说蝴蝶夹子,就是别的花样的夹子或者别的什么小玩意儿,但凡是顾杏想要的,他宋南安都会买买买送送送的!哦,对了,还有那个外班的大个头彭洋,每次见到顾杏都恨不得把嘴角笑得咧到耳根子去,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的笑面虎,准是没安什么好心眼!现在好了,又多了两个让顾杏分心分神的小家伙!不过,顾杏就是稀奇奶娃娃,说不准,看久了就懒得逗了。
坐在躺椅上,把顾杏身边的小伙伴挨个腹诽了一遍,宋南安那整副身心这才舒坦通透了不少。
没几天,正逢周六休息日。顾杏正在客厅里练字,顾妈妈和顾爸爸突然风风火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深深的担忧和急切。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顾杏从板凳上下来。顾妈妈快步上前,蹲下身对顾杏急速道:“顾杏你在家里好好待着。爸爸妈妈有事必须出去一趟,午饭可能会迟点。你别着急,饿了就去橱柜里拿蛋糕吃,知道了吗?”
顾杏乖巧点了个头。
顾妈妈和顾爸爸这才放心开门走了。
所以,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呢?顾杏好几个小时都是胡思乱想的。字也练不下去了。
一点钟左右,顾爸爸和顾妈妈终于回家了,两个人的脸绷得紧紧的,看上神色十分严肃。顾杏再好奇也不敢多嘴了。洗了手,顾妈妈从冰箱里拿出饺子来煮给顾杏吃。顾杏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那两只小脚荡啊荡的。顾爸爸打电话的声音从虚掩的房门内传出来,似乎很急切。
“妈妈忘记去菜市场买蒜了,将就吃吧。”没一会儿,顾妈妈端着两盘饺子从厨房里出来。少的那盘给了顾杏。顾杏穿上拖鞋跑进厨房,帮顾妈妈把两碟蘸水端了出来。
“妈妈不吃吗?”顾杏问。
顾妈妈摇摇头,细声说:“妈妈不饿。”
顾杏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爬上了身后的餐椅。顾妈妈进屋去叫顾爸爸出来吃饭。两个人在屋子里磨蹭了许久,再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大人的秘密不比小孩子的少,顾杏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