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跟简化字有关,只是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被所谓老儒生得知?这又不跟放枪放炮一样老远就能听到动静,工匠教育、简化字这件事,总共才有几个人知道?
所谓老儒生,肯定就是民间人士,以目前时代背景下的消息闭塞程度,哪来的民间人士的耳朵能这么长。
貌似似乎有点意思?
很快,王选就见到了羈押在百户所的老儒生……对方看著確实挺老的。
“我是此处主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窥视军事重地?”
王选拿出了那种公共单位小领导的作风,见到了上门的人之后,劈头盖脸的先问一句“你哪个单位的”。
那个老儒生先是看到了王选的緋袍,这让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然后他又注意到了王选的年龄,孺子而已,於是他又很刻意的扳直了腰……这样子看著有点滑稽。
老儒生好像是想展示读书人的风骨,但怎么看都是一副外强中乾的模样。
“老夫陈成,字修德,乃是至正十六年举人。军事重地?休要巧言夸大,些许作坊,有什么值得窥视的?”
他越说底气越足,对,他是来搞学术交流的,跟官职大小有什么关係?身秉圣人道理,自然据有公义。
元朝举人?跟李善长一个学歷,说起来还挺骄傲?
王选一句话就把对方问懵了。
“举人?老先生在大元是几等人?”
“……”
有点过分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道理不明白吗?
老儒生在提到元朝的时候,精神状態不一般,不过这好像是一种正常现象。现在的读书人从“大儒级”到“孔乙己级”,很多人都“无不怀念我大元”。
眼见老头都快红透了,本著尊老爱幼的原则,王选很善意的放过了这个问题。
“既然你否认窥视之说,那老先生所为何来?”
“我听闻有人制俗体字、篡改典籍,將假字邪说授予匠人……若果有此事,我为拨乱反正而来。”
很好,很正直,很……吃饱了撑的。
王选侧头对著薛闕问道:“问过了么,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说是从小脚店听到了两个小吏的议论。”
“这两个小吏大概找不到了吧?”
“几乎不可能了。”
王选心说谁这么敏感,改个简体字被刺激到神经了?难道是要试探一下,所以到底要想试探出什么呢?
眼前这个老儒生倒是挺无关紧要的。
“老先生,確有此事,不过你找错地方了,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不得不为而已。”
王选当即对老儒生表示我其实和你是一伙的。
“听命行事,听谁人的命?”老儒生问道。
这话把王选问著了,不过他突然想到儒学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有些人完全可以利用一下嘛。
“老先生,你可曾听说过孔圣人的后人、当今『赤胆忠心』衍圣公的儿子已经抵达应天府了?”
儒学好啊,好就好在它是向上服务的,一切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
老朱对待儒学的態度有问题,应该继续把儒学“发扬光大”才对。
没办法,老朱一贯喜欢直来直去,对於鳩占鹊巢、借鸡生蛋之类的策略不是那么擅长。
大家都能借用儒家的皮,王选这只是稍微蹭蹭而已。
这话把薛闕听得一愣一愣的,嗯?简化字这事不是你主导的?
现在薛闕確定了,王选也是读书人,他编瞎话不眨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