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开门见山:
“我们知道你们的目標是救长公主。不管你们的消息从何而来,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方向错了,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相信你们自己也该察觉了,长公主的踪跡,根本和苍狼部没有半点关係!”
陈轻眼神一凝:“我们的线索確实断了。听我兄弟说,你们有线索想要交易?”
“没错。”中年男人点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清风。我们是『北荒遗民』——
就是当年战乱后,被迫或主动滯留在这止戈线以北的魏人。”
“我们跟了你们一路。”万清风语气坦诚得近乎残酷,“也见到了陈都统力斩千锻的英姿。”
“本想等你们山穷水尽时再现身,能换到最大的好处。但眼下情况有变,我们只能提前露面了。”
“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相信阁下在拍卖会上已经见识过了——找到幽州司马千金,靠的就是这个。”
万清风一口气说了许多,但显然意犹未尽。
人群中,无人注意到,当“万清风”这个名字被说出时,孟尝尝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布满了仓皇。
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隱入了人群之外的阴影里。
陈轻无视了对方话语里的算计,直接问道:“代价是什么?”
“粮食。”万清风的回答简单而沉重,“越多越好。我们要过冬。”
陈轻沉默一瞬,復又追问:“我如何確信你的消息为真?”
万清风嘆了口气:“你隨便找个附近的匈奴部落打听便知。
此事动静很大,但若无人点破关键,你们绝不会向胡人问出真正的问题。”
陈轻看向贾怀瑾。贾怀瑾立刻会意,开口道:“一千二百石粮食。足够一千人熬过这个冬天。”
万清风摇头:“不够。我们要两千石。”
贾怀瑾眼中精光一闪,讶然道:
“你们竟有如此多人口?算上你们自己垦殖所得,麾下怕是聚集了三四千人了吧?
真是好大的胆魄和能耐!
匈奴王庭竟能容得下你们,没有即刻出兵剿灭?”
万清风闻言,猛地看向贾怀瑾,眼中瞬间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此人仅凭一个数字,竟瞬间大致推断出他们的实力,心思之縝密,堪称可怕!
万清风立刻转移话题:“怎么样,陈统领,交易吗?”
他立刻强行转移话题,看向陈轻:“陈都统,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
“可以,我答应了。”陈轻沉声道。
“据我们得到的確切消息,”万清风不再犹豫,
“长公主如今不在任何边缘大小部落,她在北荒王庭附近——叱利部!”
“理由。”陈轻言简意賅。
“叱利部酋长,王庭右贤王,近日要大婚,娶他的第十位妻子。”
万清风语速加快,“新娘,正是长公主本人!其实早该成婚,
据说是被长公主以『黄道吉日未到』的理由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但已经拖不住了!五日,最多五日后,必行大婚!若非时限如此紧迫,我绝不会此刻现身!”
他继续分析道:“根据我们的判断,长公主绝非在南掠中被意外波及。
此次是叱利部的高手精心策划的一次突袭!
右贤王极可能亲自出手了,否则长公主身边的护卫高手绝不会像如今这般,无声无息就被解决。”
那右贤王应该是亲自去了,不然长公主身边的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会像失踪了一样,杳无音讯就被掳走。
“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军事行动!你们內部定然出了叛徒,泄露了长公主的准確行踪。
毕竟右贤王『色中饿鬼』的名声世人皆知,也只有他,会为了美色如此大动干戈。
但更深层的泄密根源,就不是我们所能探查的了。”
陈轻听罢,面色凝重:“我们需要商议片刻。稍后便给你答覆並交付。还请暂避。”
万清风抱拳:“陈都统的信誉,我们还是信得过的。毕竟,就连我们也听闻过您的『壮举』。”说罢,带著手下退到一旁休息。
陈轻立刻召集核心眾人。
“情况有变。目標在叱利部,毗邻北帐王庭,那里必有『万象境』的高手坐镇。”
陈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此行,九死一生。我不强求任何人同去,不愿去者,可另分一路,自行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