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身形暴起,主动出击!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百夫长。然而对方极其狡猾,根本不与他硬拼,只是凭藉人数优势不断游斗、后退,死死缠住他们。
陈轻被逼得全力运转真气,剑势凌厉无匹,终於將半数胡人斩杀,剩余敌人惊惧退去。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把揽住李婉仪的腰,不再顾忌气息泄露,將真气催谷到极致,朝著南方亡命飞掠!
刚险之又险地翻过一道山樑,陈轻脚步微顿,想缓一口气,一个生硬却充满戏謔的汉话声音便在前方响起:
“怎么不继续跑了?臭老鼠!”
陈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匈奴大当户,叱利阳炎!那个被誉为最有希望突破万象境的年轻一代顶尖高手,如同鬼魅般拦在了前方。
他一头棕黑色长髮,並未完全束起,而是沿袭北荒贵族武士传统,將顶部长髮结成若干粗硬的髮辫。
用暗金色的金属发环固定,其余部分披散至肩头,更添野性不羈。
肩披一件厚重的雪白狼毫大氅,他如同一头披著人形的凶暴荒原狼,优雅与野蛮在其身上奇异地共存。
强大的真气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笼罩而下,李婉仪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跌坐在地,一路上竭力保持洁净的衣裙,瞬间沾满了泥泞雪水。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屈辱的憎恨和惊惧——即便在胡人大营,她也未曾如此狼狈过,更何况是在陈轻面前!她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却深感无力。
叱利阳炎注意到了李婉仪那杀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二位,难不成是在我北荒的冰天雪地里,谈情说爱忘了时辰?也罢,今日便做件好事,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同上路!”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陈轻却一反常態地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呵,难不成你这『最有希望突破万象』的名头,全靠的是这张嘴皮子功夫?”
叱利阳炎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螻蚁挑衅后的极致冰冷杀意。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身后的刀柄,一字一顿道:
“你,成功激怒我了,臭虫。”
说罢,叱利阳炎不再多言。
话音落下的剎那,四周的风雪仿佛凝滯。叱利阳炎周身的气流开始扭曲,地面积雪以他为中心缓缓下沉三寸。
他反手抽刀的动作很慢,慢得能看清指节发力的纹路,但刀出鞘的瞬间,却带起闷雷般的轰鸣。
陈轻横剑格挡时,觉得自己不是在挡一把刀,而是在扛一座倾倒的山岳。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迸发!青铜长剑与斩马刀悍然相撞,火星四溅!
陈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不止,脚下更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他心中暗惊:不愧是触摸到万象境门槛的高手,真气之雄浑远非普通千锻可比!
上一次交手是蜻蜓点水,这次才是真正的深渊凝视。
上次他意在试探和脱身,多以闪避和巧劲应对,並未真正硬撼其锋芒。
而此刻,刀剑相拼,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双方在根基上的巨大差距。
那透过刀剑传来的真气,不仅磅礴如山洪倾泻,更带著一股灼热炽烈的侵略性,不断衝击著他的经脉,让他每一次格挡都倍感吃力,手臂骨骼都隱隱作痛。
这种绝对力量上的压制,让他所有以往倚仗的战斗技巧和应变能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容他喘息,叱利阳炎的第二刀已如影隨形般拦腰斩来!
刀风凌厉,捲起地上积雪。陈轻被迫再次横剑硬挡,又是“鐺”的一声爆响,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脚下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第三个回合,叱利阳炎刀势再变,改劈为刺,刀尖如同毒龙出洞,直取陈轻心窝!
陈轻狼狈侧身,剑身险之又险地贴著刀锋擦过,试图引偏力道,却因对长剑技法生疏,动作稍显迟滯。
虽避开了要害,左臂衣袖仍被凌厉的刀气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三个回合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陈轻已完全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苦涩,这青铜长剑虽是不凡利器,但他自幼苦练的是军中大开大合的长枪之术,对於剑这种更注重灵巧和招式的兵器,实在用不惯。
此刻只能凭藉本能和扎实的功底进行最简单的格挡、劈砍,威力十不存一,远不如长枪在手时那般自如勇悍。
三刀过后,陈轻拄剑喘息,呵出的白气里带著血腥味。对面那人收刀而立,狼裘大氅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著气息微乱的陈轻,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嘖,看来我高估你了。比起上次受伤的你,非但毫无长进,反而……更弱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实的疑惑与不屑,“真不明白,右贤王为何特意叮嘱,要对你这条丧家之犬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