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时间不曾这样齐聚一堂,慕容寒看着玄妙辰有一种恍然在世的感觉,在饭桌上,一直保持着浅笑,不同于平日的那种虚伪,多了几分热度,几分真心,叫上官见了连连大叫,抱怨慕容寒的差别待遇。
对此,慕容寒只是笑道:“妙辰是我妻弟,自是不同的。”
起初,路霁轩听到“妻弟”两字从慕容寒口中讲出,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好不容易想尽了方法让慕容淼接受了自己,听到慕容淼叫玄妙辰“舅舅”的时候还是很不甘心,恨不得当场就将慕容寒楼在怀里,昭告天下彼此的关系。
慕容寒自然也察觉了路霁轩的心事,在他第一次如此称呼过玄妙辰的之后,他的手一直握着路霁轩的,温热却干燥的手掌,细细的纹路仿佛他的感情一般细腻,慢慢的情意借由彼此的温度传递,让路霁轩稍稍安了心。
一餐过后,路静带着幼子回去休息了。
上官,玄妙辰拉着慕容淼,路霁轩等人说个不停,一来是询问边关战事,二来是打听关于慕容寒的伤势。
借此机会,慕容寒将莫长风拉到了一旁,低声嘱咐。
“长风,这一次皇上是有意牵制住我。”慕容寒开口长叹,眼底流露出疲惫。
莫长风听得心头一凛,他同慕容寒年纪相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他姐姐更是慕容灼的妻子,苍朝的皇后,因此对于这兄弟两人之间的事情,他比别人看的都清楚透彻。
“小寒,如此你为何还要执意将路霁轩带回来。”他说着,瞥了一眼路霁轩,见那人和慕容淼打闹在一起,连同上官,妙辰都闹在一起,他咧嘴一笑,忽又转头对慕容寒道:“这样的人恐怕在官场无法长久。”
慕容寒暗了暗眼神,“这个我也看得出来。”担忧袭上眉头,习惯性的皱紧了眉,“以他的性子不单单是看不惯这官场黑暗,恐怕就连今后在军营的日子都会变得难过。”
莫长风打量着慕容寒,忽然一笑,“你是打算让我帮他一帮?”
“帮算不上,”慕容寒浅笑,“只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他这般自由自在,率性而为的性子,在这官场中心灰意冷是小,丢掉性命是大。”
莫长风皱起了眉,“我听说他要跟着赵奇丰?”
慕容寒点头。
莫长风的眉头皱的更紧,“赵奇丰这个人忌才得很,自己却又是草包一个。”
慕容寒苦笑,“话虽如此,但苏文灿,赵奇丰都是平沧水的人,皇上若想牵制住我,就一定会利用平沧水。”他苦涩的低头,“想不到到头来,自己的兄长要像防外人一般防着我。”嘴角轻抿,满腹轻愁。
莫长风叹了口气,“只可惜我那命苦的姐姐至今仍不知道他这般小气心肠……若非姐姐伴君身侧,我何尝不想远走高飞。”
“嫣然牵制了你,而如今,路霁轩却牵制了我……”慕容寒摇头轻叹,“想当年我笑你可怜,如今咱俩倒是同病相怜了。”说着,两人对视了一眼,皆轻叹一声,摇头苦笑。
察觉了不远处的目光,慕容寒忽然抬起了头。
莫长风笑道:“路霁轩在怎样都好,以后再说,如今倒是你的身体让人牵挂。”说着,他拉起慕容寒,走向上官等人,边走边大声道:“来来,上官,快些为小寒看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上官听了,顿时眉开眼笑,“是啊是啊,能让银月王爷验证我的医术高明,的确是机会难得,千载难逢,不可错过啊……”他大笑着,牵过慕容寒的手,将人一把按在了座位上,双指按在了对方脉搏之上。
慕容寒摇了摇头,看了眼路霁轩,拉过慕容淼坐在自己腿上。
上官仔细听脉,忽然他脸色一沉,打量了几眼慕容寒,沉声道:“你最近可有觉得会有气力不足,运气无法贯通?”慕容寒还未答话,旁人听了已是变了脸色。
慕容寒浅笑摇头,“不曾。”
“真的?”上官一脸狐疑。
“真的。”慕容寒抽回了自己的手,用长袖掩住,半低着脸庞,搂着慕容淼,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路霁轩见上官皱起了眉,想要开口却见莫长风摇头,也跟着住了嘴。
玄妙辰看了看众人,叹了口气,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慕容寒一愣,抬头道:“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玄妙辰苦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这般晚了倒有些不习惯了。”他笑着揉了揉慕容淼的头顶,“改日舅舅再来看你可好?”
慕容淼轻点了下头,从慕容寒怀中站起身,“我送舅舅出去。”
玄妙辰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了声“好”,牵起了慕容淼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走远,上官才皱眉道:“你真的没有气力不济的感觉么?”
慕容寒轻笑,“有,又如何?”
“你的内伤只不过是表面看起来无恙而已,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以后有你受的。”
路霁轩听了大惊,一把抓住慕容寒,失声叫道:“寒,你为何不说?”
慕容寒垂了下眉,他起初也以为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但那一日他强行运气逼出了体内浊气淤血,后又动武,其实伤势远比他预想的严重,他也是回到京中才发现自己偶尔有气力不济的现象,一来不愿众人担心,二来他想要自己调解,也就没有提出。
如今,他摆摆手,“我也是才发现的,何况并不是太严重,无妨,过些时日便好。”
路霁轩皱着眉还没有开口,上官已在一旁哼道,“无妨,你除了这两个字还能说些什么?”慕容寒听着苦笑。
路霁轩也一副说教模样,刚要开口,一旁莫长风不忍开口道:“你们别说了,上官,你总有方法帮他调养吧。”
“武学之道他比我精通。”上官白了慕容寒一眼,“只要做到不动气就好,可是恰恰这一点最难。”
慕容寒又是一声苦笑,路霁轩瞪起了眼睛,刚要说话,慕容寒已经站起身,看着屋外,道:“小淼回来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上官撇了撇嘴,和莫长风无奈的对视,倒是路霁轩哼了一声,“怕儿子知道就该多爱惜自己一些。”说完,他见慕容淼已经跨进了院子,撇着嘴在慕容寒警告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爹,舅舅已经回去了。”慕容淼乖巧的开口,但一双大眼滴溜溜的在慕容寒身上转个不停,似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