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从厕所里出来，祁墨就穿了一大裤衩，上半身裸着。原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舒桓，只觉得左边有一道亮光闪过，于是转过头去。
“你不穿衣服，瞎晃什么？眼睛都给我闪花了。”
祁墨还奇了怪了，“我又不是电灯泡。”
“谁让你长那么白。”
“怪我咯。”
舒桓合上书，“你知不知道《基督山伯爵》，里面写的那主人公在监狱里关了十几年，没见着阳光，说白得就跟吸血鬼似的。还有《百年孤独》里的美人儿蕾梅黛丝，白日里就升天了。”
祁墨没好气地说，“你是显摆你书比我读的多，是吧？再说了，我也顶多就是比你们先天性地白了一点儿，然后又不爱晒太阳，别说得就跟我多希达长得跟小白脸儿似的。”
“来来来，让大爷摸摸你的皮肤滑不滑？”说着，舒桓就上了自己的咸猪手。
“滚！滑你妹！”
两人正打闹着，突然门上响起“啪”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谁大半夜了还来敲门？”舒桓看着祁墨。
祁墨摇摇头，“你这个敲字，用得不是很准确。”
由于事出突然，祁墨也没来得及套个衣服，光着身子就往门边儿走，伸手开了门。可门还停稳，一颗篮球就砸了过来，祁墨始料未及，于是光洁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个篮球的黑印子。
祁墨一连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接住了篮球，“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请去医院，别大半夜往爷这儿跑。”
看到这样一幅“春宫图”，也是张扬没有料到的，于是也就没羞没燥地直盯着祁墨瞅，“你是牛奶泡过，奶油敷过的吧？”
“泡你大爷！”祁墨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从椅背上拿起衣服，套在了身上，“说，什么事儿？”
张扬点点头，目光落在祁墨脚下的篮球上。
祁墨心领神会，“不是吧？这大半夜的！”其实，真实的北京时间是晚上八点，但对于夜间生活极其单调的祁墨来说，只要天一黑，就算是大半夜了。
“而且”，祁墨看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的余振一眼，“打扰你们，应该不太好吧？”
张扬就恨不得自己手上还有个篮球，直直地给祁墨的脑门儿砸去，“赶紧。”
虽然不知道张扬这货又抽什么风，但祁墨还是换了球鞋，跟着他出了门。九月下旬的夜空，因已迫近中秋，皓月当空，仿佛将一切都照得很明亮。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哪怕美景在头顶，祁墨也没心情欣赏，被插在张扬和余振的中间，他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于是找了个机会，溜到了张扬的左手边，并且笑嘻嘻地拍了拍张扬的肩膀，示意他靠余振近一点，因为在祁墨的心中，他早就认定张扬绝逼是喜欢余振的，于是也就抱着做好事的态度，极力促成两人。
祁墨的小心思，张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懒得戳穿，就是想看看这人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祁墨一看张扬不开窍，也急了，一个劲儿地往里挤，迫使张扬靠近余振，这可就苦了走在最里面的余振了，本来人行道就不宽，能容纳下三个大男人齐肩走已经很不容易了，可偏偏还有人不老实，总往里拱。刚开始，余振还以为马路边上有什么东西挡着路了，也没在意，就侧着些身子走，可渐渐地，他感觉到张扬快贴到他身上了，他也快贴到墙壁上了，可往外一瞅，好家伙，人祁墨正大摇大摆地走在阳关道上。
余振看准时机，就在祁墨发力往里一挤的时候，他往后一撤，“咚”地一声，没了支点的张扬撞到了墙壁上。祁墨瞬间就被戳到了笑穴，爆笑了起来。
张扬当然是毫不客气赏给祁墨一巴掌，“笑屁！”
余振站定脚，“路有点窄，我先撤了。”
“别介啊”，祁墨一边挽留余振，一边给张扬递眼色：人要走了，你不留留？
张扬直接忽略祁墨，“回见！”
“你真不去啊？”
张扬回复余振，“不去，年年都那样，没看头。”
“你怎么不去啊？你是不是傻啊？”等余振走后，祁墨冲着张扬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过了，没看头，不想去。”
“看什么啊？”
“人。”
“你怎么就跟挤牙膏似的，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不能”，余振去参加的那个活动，其实就是酒吧搞的一宣传活动，非得让一群男侍者跟选美似的往台上一杵，还要请他们这些VIP客户派代表当评委。从前都还挺有兴趣，毕竟有的艳可猎，现在完全没有那心思了。
到了篮球场，祁墨才发现，站在那里的人不止他和张扬，还有文体部的其他人，但一看个个都是身材高大挺拔的。
“进去！”张扬推了推祁墨的脑门儿，让他归队。然后，他开始发话了，“下周，新生篮球赛，我们学院连着两年夺冠，我不希望我大学四年的辉煌战绩，毁在你们手里。所以，从现在起，从今天起，每晚八点，西区篮球场集合训练。有没有问题？”
“学长！”一个声音划破了寂静。
“说！”张扬的语气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有课。”
“选修必修？”
“选修。”
“逃！”不是建议，不是办法，张扬说来，倒更像是命令。
“学长，白天不能训练吗？大家伙儿中午都没课，为什么非得晚上训练啊？”
“凉快。”
听到张扬的回答，大家彻底晕菜。不过只有一个人很庆幸，那就是祁墨，虽然他也常常运动，但基于特别不喜欢晒太阳这个怪癖，他的运动范围基本都是室内：室内篮球，室内游泳，室内羽毛球所以，张扬的决定，甚得他心。
瞥见祁墨眉眼间得意的笑，张扬的心就好像今夜的月光般柔和，难得安宁和愉悦洒遍了内心的角角落落。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一切的决定都不是巧合，要不是篮球队里有祁墨，他才不会在乎什么凉快不凉快，也更不可能亲自出马带这群黄毛小子参加比赛。
“两人一组训练，只有知道自己队友的打法，才能在赛场上更加默契地配合对方”，张扬指着祁墨，“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