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病人的?”
“朋友”,张扬始终望着躺在急诊室里的祁墨,“人怎样?”
“没什么大事,睡眠不足,没吃早饭,又长时间暴晒在烈日下,再加上这几日可能忧思过重,精神压力有些大,所以就晕了。他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输点葡萄糖和盐水,睡饱了自然就会醒的。”
前三项张扬都不难理解,只是这“忧思过重”他有点疑惑。打发走医生后,张扬抬了把椅子,坐在祁墨的身边,他貌似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安静的祁墨,不顶嘴,不耍横,就那么乖乖地一动不动地躺着。张扬的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抚上祁墨的额头,顺便又轻轻揉了揉那头红卷毛。
虽然医生让张扬守着,说葡萄糖输完之后赶紧去咨询台找护士,但是别说祁墨睡眠不足了,他自个儿的睡眠也是严重不足,尤其是昨天,尽管从酒局上提早溜了,可是晚睡加早起,又跟那炸毛斗智斗勇一个上午,早就累了。这好不容易精神松懈了,也就撑着脑袋在旁边睡着了。
对世事一无所知,也不过问的祁墨就这样华丽丽地睡到了太阳落山,要不是血液回流的刺痛,他可能还要继续睡下去。
“嘶!”祁墨吃痛地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还在睡熟中的张扬,倒是安静得有些陌生,可谁知道他是不是披着人皮的藏獒。左手的刺痛再一次传来,本来就不耐痛的祁墨一把抓住了张扬的头发,他倒不是故意,只是手边正好有这玩意儿,“呀!”
“啊!”
张扬霍地站起身,“干嘛!”一边说,一边揉自己的脑袋。
“你自己看看!”祁墨不敢回头,只能用右手指着,“血都回流成什么样子了,你丫就知道睡!你是不是不害死我不死心啊!”
“而且”,祁墨只要一生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直接站到了床上,“你都把我折腾到医院了,还想怎么样!”
“坐下!”张扬使尽全身力气才把祁墨重新摁会床上,随即叫来了护士,“没事吧?”
“屁话,又不是你的血,当然没事儿了!”
“安静点!”护士对着祁墨冷冰冰地说,“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那这人脑子有毛病,你们给不给治?”祁墨指着张扬。
“这是急诊,不是精神科。”
“那精神科怎么走?”
“门诊四楼。”
护士说完,祁墨拉着张扬就往门口走。
“站住!”护士不由分说,把祁墨拉了回来,“还没输盐水。”
“啊?还有?”祁墨噌地又站起来,试图逃跑,无奈双肩被张扬死死压住。
冷血的护士拿出针头,由于他的左手已经有些肿了,所以只能在右手上寻找血管。祁墨怕痛,还晕针,只能将自己的头偏向一旁,张扬看见了,伸出右手,揽过祁墨蓬乱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前。祁墨的脸,瞬间变红,发烫,连耳根子都像在燃烧一样。他本能想抗拒,但无奈腹背受敌,只能乖乖呆着。可偏偏他的血管一直很难找,于是这个尴尬的姿势也就持续了很久。由于一直待在张扬怀里的祁墨时刻都在瞎想,分散了注意力,所以针头扎进去的时候,除了身体本能的一颤外,也并没有平时痛不欲生的感觉。
“这一次我给他放得快一点了,输完这瓶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张扬拦住护士,“住院手续在哪儿办?”
“他是中暑,不是中毒”,护士无奈地看着张扬,这年头,人都巴不得绕着医院走,这小伙子还非得把人塞医院里。
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身体无缘无故被扎了两个洞的痛苦中的祁墨,听到张扬的话也是莫名其妙,“我身体好好的,住什么院?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张扬对着护士说,“是跟我出来的时候晕倒的,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万一没检查清楚,出院之后留下个后遗症,我负得起这个责?你负得起这个责?”
“喂!谁跟你说我们家就我一个······”
“闭嘴!信不信让你住个十天半个月!”
祁墨不甘地撇撇嘴,现在的形势于他不利,只能先屈服,往后再慢慢想办法。
张扬一番危言耸听的言论,最后逼得护士只得给他说了办住院手续的流程。于是,还吊着盐水的祁墨,华丽丽地从急诊室转移到了单人病房,而且,就只为输瓶盐水。
“明天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你疯了吧?你要是嫌自己钱多了,就直接给我现金,别变着法儿折磨我。”
“谁折磨你了?我是为你好。长那么高个儿,看着也挺结实,怎么出来调个研就晕了?!这次是我救了你,下次就不一定谁倒霉了。”
“你能不能讲点理了?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