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祁墨他们是怎样被困在深山里的吧。
话说那日祁墨和李凸吃了个简便的午餐后,又沿着路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这个时候,李凸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了。
“等一下!”李凸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势地貌,一边拉着祁墨不让他再往前走了,“前面好像没路了。”
祁墨还以为,李凸开玩笑,也就没放在心上,“说得就好像我们刚才走的那是路一样。不都差不多了,反正都没什么人走,肯定不可能像之前的栈道一样,还用青石板给你铺得好好的。鲁迅先生也说了,这山上本来没有路,像你我这样的人多了呢,不就有路了嘛。”
李凸难得一本正经地跟祁墨讲话,“你站住!说了,别走了!”
李凸一声呵,把祁墨怔住了,“你说真的?”
“你看,这里的地势明显比先前我们走的要陡峭很多,而且我们左手边的山崖也明显垂直了很多,这跟客栈老板给我说的完全不同。我之前问过他,他说如果我们非得走这条路的话,只要沿途都是长着松柏的,那就应该没问题,可你现在往前一望,树木明显稀疏很多,再远望一点儿,几乎都看不见绿色了。所以我猜测,再往前走,应该就没路了。”虽然情况来得有些紧急,但李凸还是冷静地给祁墨分析。
“那现在怎么办?”祁墨没有任何野外徒步的经验,他能够相信并且依赖的人,只有李凸。
李凸又看了一下天色,“现在是三点多了,天色也不太好。来之前,我查了这几天这座山的天气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会下大雪。”
祁墨心里咯噔一声,“那我们不是应该快点走出去吗?”
“来不及了。”李凸掏出一个仪器,“目前我们所在的海拔才两千多,我们最后要到的目的地海拔将近四千,就现在我们的情况而言,天黑之前不可能到达山顶。”
“所以,怎么办?”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祁墨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他暂时还不清楚他们所遇到的情况最坏会有多糟糕。
“往回走,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一个山洞,今晚暂时就在那儿落脚。”
“然后呢?”祁墨追问,“等雪下过了,明天再启程?”
“不,我们只能等。”李凸说,“这一路上,我都留下了标记,他们发现我们一夜未归,一定会通知人来找我们,社团里的几个队长都知道这个标记,循着标记,他们就能找到我们。这是目前最保险也最安全的方法。”
祁墨看着李凸说,“我们不会······”
“不会!”李凸还没听祁墨说完,就斩钉截铁地给否了,“哪能那么容易就狗带了。”
“那我们现在就往回走了?”
李凸点点头,“不过在路上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祁墨打趣儿地说,“在心里把遗嘱的腹稿打好?”
“你想多了。”李凸随手拾起旁边的干树枝,“我是让你顺路捡点儿柴火,不然今天晚上咱俩在山洞里还真的就只能冻死了。”
等到两人找到那个山洞,拾够了今晚要用的柴火,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东外面的风也是呼呼地刮着。
“幸好这洞里还算干燥。”祁墨坐在垫子上,把自己背的包拿了过来,“你猜一下,我带了什么?”
“那是我给你的包,包里有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祁墨挑眉,“你可能还真不知道。”
说完,祁墨从包里掏出几个土豆,咕咚咕咚给扔进柴火堆里。
“怎么样?比那压缩饼干强多了吧?”
李凸像是瞅外星人似的瞅了祁墨好半天,“带着这个出来?你怎么想的?”
祁墨得意地说,“你不是说徒步嘛,我还以为就跟以前小学时郊游一样,也会在野外生起一个柴火堆,然后烤点儿在山里打的猎物,岂不是美事一桩?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舒桓说他们以前去郊游就是那样的。而且,我好久都没吃过柴火烤的土豆了。所以,就跟客栈老板要了几个,打算在路上烤着吃的。”
李凸无语地笑笑,“你丫会不会也太天真了?还生柴火堆?你是不是还打算围着火堆跳个舞什么的?”
祁墨拍拍李凸的肩膀,“你要是不拒绝的话,也是可以的。”
“滚一边儿去。”李凸掏了掏火堆,让它烧得更旺了。
祁墨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发呆。要说不害怕,是假的。祁墨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犯过嘀咕。况且现在外面的雪下得那么大,手机又没有任何信号。不知道现在的张扬在做什么,他没打通自己的电话,会不会很生气?奇怪的是,祁墨此刻倒宁愿听张扬冲他咆哮,而不是洞外的大风映着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那声音,让祁墨觉得怪难受的,怪心酸的。
“嘿!”李凸将烤好的土豆戳了一个到祁墨的面前,然后挨着他坐了下来,“问你啊,你是不是恨我?”
祁墨一边呼着手,一边剥着土豆的皮儿,“恨你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的吧?更何况,我现在还没吃饱。”
李凸叹了一口气,“你要说恨我,也对。平白无故非得带着你走这条路,结果还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话,也就算了,还连累了你,我反正吧,觉得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什么叫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吃上热乎乎的烤土豆?”祁墨把剥好的那个递给李凸,“我觉得现在这处境也没什么不好啊?至少比起以前的人,我们不用钻木取火吧?我们还不用跟什么野兽搏斗,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的东西吧?虽然不是肉。得亏我们还寻着这个山洞,不用挨冻吧?”祁墨说着说着,还点点头,“我觉得不差。”
“可要不是我让你脱离大部队,可能你现在就已经住在干净舒适的宾馆里了。”
“宾馆有什么好?随时都可以去住,但这样的体验,这辈子可能就这一回了。”是啊,这事儿都成这样了,山外面的世界肯定早就闹翻天儿了,祁墨也不指望以后那张扬还能放他出来撒丫子地玩儿了。
“我倒是真没什么,在野外也待习惯了,就怕你不适应。”
祁墨拿着手里的棍子打了李凸一下,“你他妈还真当我是娘们儿了?跟着你走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选择接受,然后跟你一起去克服它。况且,我又不认为现在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我们是被困在这座不算大的雪山里,又不是喜马拉雅山。”
李凸猛地还觉得祁墨说得挺有道理的,“我大概知道了,你当初选择跟张扬走上那条路的时候,应该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你跟你说这边,你又扯一边儿去了。”
“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爸妈知道了,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祁墨考虑过,但鉴于他还只是大二,所以也没怎么深入去想过,“我想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坦诚跟他们谈谈的。”
“有种!”李凸佩服地拍拍祁墨的大腿。
就这样,祁墨和李凸在山里将就着睡了一晚上。
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的时候,刚下飞机的张扬和祁桃是一刻都没停,心都跳到嗓子眼儿的那两人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山上的服务区,和学校那边的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