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咖啡在你争我夺中掉在地上,浓香的液体的悉数献给大地。两个人先是一怔,随即苏岑便说:“不就是一杯咖啡吗?你这么小气干嘛?”
“你不能喝酒。”荷西看着她,稍微有点生气。苏岑今天太反常了。
苏岑盯着他,眼底一片冰冷。“你凭什么管我。我喝不喝酒关你什么事?”
荷西涨红了脸,半饷没憋出一句话来。到嘴边那些话,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那些话,已经刻骨铭心的那些话,为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呵。”苏岑冷笑了一声,拿着包包跑了出去。
余笙看着满脸通红的荷西,他痛苦地蹲下身去,双手抱头。
“笙,你帮我去看看她。我怕她出事。”荷西说。余笙叹了口气,转身追了出去。只是苏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荷西喜欢苏岑不是一天两天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两个当事人一直装聋作哑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自欺欺人。苏岑是因为有男朋友,而荷西是因为苏岑有男朋友。
周亚斌这次的消失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早在两个月前,他便已经提出分手,只是苏岑不同意。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分就分。因为异地,因为不在身边,因为无法陪伴。这样浅薄的理由让苏岑辛苦建立的爱情城堡土崩瓦解,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骄傲如她,也曾放下身段,放下自尊去恳求过。然而只不过是苟延残喘了两个月,周亚斌一言不发就消失了,仿佛不曾出现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从不曾将伤口摆在明面上,从不曾说自己有多痛苦,但余笙和荷西都感觉到了。两个月来,大家也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像从前一样,但到底是不一样了。
传说情侣都是上辈子的冤家,今世是来相互讨债的。但余笙觉得,根本就是上辈子荷西欠了苏岑的,他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苏岑并没有跑多远,就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余笙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显然,她已经哭过了,双眼红肿。
“他还是没有追来。”苏岑低声说。
“他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你。”
“每次都是这样,他就不能自己出来吗?”苏岑的情绪有些激动。
“苏岑,你不能怪荷西。以前周亚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敢。现在他仍旧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说句话就那么难吗?”
“他怕你拒绝他,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苏岑,他对你的好,我看在眼里,你自己也清楚。可是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在今晚之前,连我都看不出来,何况是那么在意的他。”
苏岑抬起头来看着余笙。“真的是这样吗?”
“感情的事情一向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他就在里面。”说完,余笙就起身离开了。
夜里的风吹过来,丝丝凉意入骨。她沿着街道一路往回走,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一边。她曾也是当局者迷,因为两个背影,几句话,就逃到了德国,连对质的勇气都没有。
在异国他乡遇到一个故人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当余笙见到香香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丁香也是同样的反应。两个人大呼对方的名字,在热闹的街头相拥,引得路人纷纷注目。两个人挑了街边转角的咖啡馆坐了进去。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真高兴。“余笙说。
“我也没想到。大学一别,到现在有三年了吧。”
香香出落得越发像一个律师。飘逸的长发被剪去,利落的短发配上瘦削的脸部线条,再加上剪裁合贴的套装,俨然是上流社会成功人士的范儿。
“你变瘦了。工作很辛苦吗?”余笙问。
香香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浅浅地说:“律师也就是耍个嘴皮子,说累倒也不算太累。”
“如今你都学会了打官腔了。”余笙调侃她。
香香抿嘴一笑。“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可是我们之中唯一在医学专业坚持下来的人。怎样,白衣天使的感受如何?”
“糟糕透了。”余笙皱着眉头说。“我也应该一早和你们一样转个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