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对于云雀的出现表达了十足的惊恐，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先走吧，怎么抖成这样……人家有这么可怕么。”

“老师你不懂啊！你不懂——别，云雀学长不要瞪我，我这就走啊啊啊！！”

我望着泽田屁滚尿流绝尘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拧着脖子回头看了云雀一眼。

云雀挑挑眉看着我，没说话。我问：“你瞪他干嘛？”

云雀连一个鼻音都没留给我，撤回目光直接朝前走去。我更加莫名其妙的侧过身给他留路，在后头琢磨了半天，猜想这大概就是少年们梦幻般的青春期。

就在我云游天外的时候，云雀停住了。

“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去学校么。”

“……啊？你等我啊？”

足足两秒钟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步跨了几步跟上少年的步伐。云雀万分傲娇的“哼”了一声，凉凉道：“为人师表，昨晚还有空去打架啊。”

“这是正当防卫啊，谁想到他在我回家路上伏击，哎，疼死我了。”我呲着牙摁了摁肩膀上的淤青，问：“昨晚给你说的知识点都懂了没有？就算都懂了今天上课也要听课，不许上我的课上到一半溜出去收保护费，听到了没？”

“……喔。”

“……干什么你，怎么摆出一副这样的脸。”

云雀抖了抖唇角，似乎是想要发作——但最终只是恶狠狠地拧过头，大步走进了校园，接受他的飞机头后援团萌萌哒早晨问安。

唉，少年们梦幻般的青春期啊。

早上没有我的课程安排，可惜是开学典礼，有升旗仪式，教师也必须要死不活的站在旁边看着日本国旗缓缓升起。一般而言这种时候我都会找借口伺机逃跑，让一个中国人满怀敬意的看着日本国旗升起来，实在有点儿高难度。

正好今天我肩膀拧着疼，找借口这环节都免了，直接捧着一盒冰淇淋优哉游哉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是个这学期刚实习的漂亮姑娘，小腿有点儿罗圈，也许是因为长期贯彻落实日本这种变态的跪坐法……小姑娘瞧着我一个劲儿的脸红，看到身上的伤口的时候脸色又一个劲儿发白，跟发热似的一阵红一阵白，怪好笑的。

“没那么疼，铃木小姐。”我轻轻咳了声，“下手快点儿就不疼。”

“是……是，居川老师以后还是不要去打架了，真的很不好，四处都有轻微的骨裂……”

“没办法嘛。”我折过头冲她眯缝着眼笑了下，“提着脑袋干事业。”

小姑娘脸又红了。

包完伤口我赤着上身靠在窗户旁勺冰淇淋吃，铃木小护士进厕所洗手了，早上刚好随手抓了个飞机头问了云雀的号码，我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给云雀发了条短讯。

【干啥呢 From居川老师】

【……升旗。】

【升旗还玩儿手机？云雀同学你爱不爱国啊？】

云雀没回我，估摸着是懒得理。我瞧不得他嫌，又发了一条。

【嗯？玩儿手机被抓了？要不要老师去帮你冲主任要回来啊？】

又不回，嘁，新学期光荣留级，还这么理直气壮。

跟小护士打了个招呼，我转悠着出了校门回廉价旅馆。工资发的太晚，钱包里已经重新又瘪了下去。Ash那儿的外快一次赚来的几乎够我和奥利安娜疯玩好几天，哦，奥利安娜——她最近倒是引火上身了。

人太不专一总是会有报应，她的几个前男友经常堵在旅馆前聚众斗殴打架。他们在知道了我是个同性恋以后倒是对我不怎么在乎，Ash可就有的忙了。这几天我还看到那个诡异的小萝莉来了一次，穿着大斗篷，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小混混放倒了，我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觉得鼻间有点儿冰冷湿润的雾气，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都这么凶残。

“嗨，Ash。”我侧身闪进了招待所，轻快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有什么外快做么？”

Ash抬起他那双眼袋极重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一眼，扔给我一摞纸：“这里。”

我饶有兴趣的翻开，发现第一行写了几个大字。

云雀恭弥。

嗯？

云雀有看不惯的人想杀掉，居然不会自己动手？……我往下看，突然就有点明白了。

【杀掉云雀恭弥】

……

呵。

“……这个我接了，Ash。是说，如果委托人死亡，委托也就不成立了是么？”我扬了扬手里那摞纸，抬着下巴颔儿冲Ash笑了笑。

“理论上可行。”Ash对上我的目光，也没精打采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份委托，报酬丰厚。”

“嗯。”我应了声。

无非是聚众斗殴的小流氓们恨透了成天追着他们打的风纪委员，走投无路，也不知哪个小流氓摸到了黑手党的边儿，就将委托交在了这里。

上面写着一个潦草的联系方式，我顺手拨通了号码：“您好？”

“……喂，谁！……本大哥正忙着呢！”

那边有点嘈杂的音乐声，我思考了片刻白天营业的歌厅，挂断了电话。

“没谁，打错了。”

古话有云，双拳难敌四手。

可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也不屑于去相信这句话，抽走了瓶牛奶叼着吸了几口，起脚去了并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