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称是顾夜白的人告别之后,阿青一个人顶着小雨往百里居走。
百里云到底是在外面住了些许年头,多少染了些江湖人的性子,在祖宅里住了两年有了自己的势力就搬出来单过了。百里居是他自己的宅子,不是在最繁华热笼的地段,却收了整个扬州最好的山水风色。
阿青此番和林央来扬州,也说不上是有什么目的。
他前半年一直在山穷水尽的边境为林央找寻师父所说出关之后要服的各类草药,风尘仆仆归来却发现鹰鸣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奇怪之余也只能耐心等着林央闭关结束。
他和林央的关系,与其说是师兄弟还不如说是亲兄弟更贴切一些。林央虽然是个大大咧咧张扬跋扈的性子,却从来不曾对他怒过脸色,更是为年幼的他洗手做羹汤许多年,当然在之后发现自己做的东西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之后就开始压榨自己了…
想到这里,阿青眼睛弯弯的,低着头想着小时候的一幕幕。
不过又何必呢,师父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己,所谓闭关为什么大家都只字不提,其中的原因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从站在房檐上的顾夜白的角度来看,阿青的眉眼低在阴沉的天色和雨里看不清楚,偶尔能看到还不够说的上是酒窝的东西,让顾夜白有些疑惑,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一个男人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如果知道头顶上方不远处,顾夜白一直在看着自己,阿青大概要很吃惊。
他小时候身子不好,林央用了好些药才养回来。好在鹰鸣也不像一般人那样对徒弟严苛,知道阿青的极限就不会再逼他。
奈何有种东西叫天分,再怎么也是鹰鸣的徒弟,加上从小跟着林央到处乱窜,阿青的轻功是一等一的好,连林央追他都没有多大把握。
能在阿青身后跟了这么久还不被发现,顾夜白功夫至深自然不必说。
林央出关后发现鹰鸣不在也没多大反应,只收拾了下东西就带着阿青来了扬州。
至于无渊阁,则是鹰鸣的事了。
他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后来逃不过世事,死的死散的散,活下来的也隐秘在世界角落。
林央闭关的那几年,老头子思索着好歹是自己的徒弟,这么多年跟着自己也没给他什么,这一眨眼就要出师了,怎么也别像自己当初一样无依无靠的乱闯。
鹰鸣是个一根筋的性子,想到什么就去做了。趁着林央闭关,阿青也大了,足够照顾自己,老头子跑遍整个中原和边城,找了许多交情匪浅的老相识和靠的过的后辈,再加上百晓生开价颇高效益也好的流言,不过两三年的功夫,“无渊阁”就这么壮大了起来。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对于林央来说,他翻山越岭只是为了来找他家小百里,阿青也只是为了一起。无渊阁什么的,毕竟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
想着带给百里云好些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给他看,自己竟然就跑出来喝酒了,留着林央一个人在那还不知道要怎么闹,阿青脚步加快。
回到百里居的时候,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却阴沉下来,黑呜呜的天色有些可怖的味道。
百里早时交代了门丁,看到少爷说等于是自己亲弟弟的阿青回来,三十多岁长的有些凶的男子也咧着嘴笑了一下,倒是闹得阿青不好意思了。
不远处的院墙上,顾夜白看着阿青进了百里居,转身跳回夜色里。
这时林央和百里云也解决完了晚饭,有蹦蹦跳跳的小丫头进来收拾桌子,林央看着好玩就扯人家头发,弄得小姑娘委委屈屈看百里,百里揍了林央一拳,却不想那二货的嘴角咧的更大了。
百里云也是无奈,只能再瞪的凶狠一点,带着他去看住处。
在空谷住的久了,百里也习惯了那样三间屋子,一甫菜地的简单日子。南方的宅子总归不能设计成那样,自己住的内院倒是完整的搬了那三间小屋的样子,打理的也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林央本来还觉得住在客房什么的是有些难受,这时一看也说不上是心里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
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回到了几年前的空谷,一切都还是他闭关前的那个样子。
屋子打理的很细致,连床的纹刻都很相近。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多年都没人住过。
再看看百里云脸上明显的小骄傲和开心的表情,林央觉得人生真圆满
林央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此番不出意外却是怎么也要住个一年半载了。百里正和他商量着明天去哪家铺子做衣服,就看见门口阿青走了进来。
空谷门前防潮的砖石换成了木板,踩着很舒服,也适合这江南水乡的调调。
阿青眼睛睁得大大的,百里看的可爱,趁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笑了一下。
“阿青回来了呀。”
阿青习惯性揉揉头发,
“是呀。云哥哥…”
百里打断他,
“怎么样?三月斋的酒不错吧?”
阿青歪歪脑袋,回答到,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错的,牌匾都是很多年的黑檀木。不过没喝到,老板不在,下次吧。在那边倒是喝了梨花白,很舒服的酒。”
说着,就想起了那个像梨花白一样清冽的人。
还遇到了顾夜白呢,他想。
百里还想说什么,被二人无视了半天有点不开心的林央冒出来说,
“行了,以后慢慢喝吧,什么我都能给你找到。不过说起来,阿青,你说的那些带给云的东西呢?”
阿青一拍脑袋,跑了出去。
如果百里云真的不能练武,那鹰鸣捡他回来是看门的吗?
恭喜你答对加三分。
= =
骗你的,小傻子。
当然不是。
那是做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