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能不能，不要死？”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只说了一个问句。

“呐，”松下由也眼角的笑纹颤抖起来，声音温和：“这个世界上啊，没有人，是不死的……我啊，很早，很早，就希望，这一天，早点，来了……”

松下二合垂下眼睛，神情不清。

由也艰难地抬起手，摸上少年的头发。

多年不变的温和。

“你已经，长大了。”

“总有……这么一天的。”

“所以啊，要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

男人笑着这样说完，眼睛里的亮光逐渐熄灭。

带着青草气息的风也再吹不开他的眼睛。

这是木叶46年，松下二合12岁，作为和/平时期第七届的应届生成功毕业，成为最新一代的下忍。

木叶的幼苗，星星之火的后续。

标着松下字样的小庭院空得只剩下了一个茕茕孑立的冷清少年。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树木百草，丰盛繁茂。

吴道坐在木质的地板上，背对着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的男人，脚边蹲着一只黑色的小猫。

对着门口的花草迎着风摇曳。

少年眼中映出门外的一切，可最后什么也没在他眼底留下。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人呢……”

后来的话，却没有原因的，停下了。

黑猫毛二多转过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又交叠起双爪趴下，和他一同看向天空。

一只彩纹蝴蝶翩跹着从黑猫眼前飞过。

黑色的猫眼转动了一下，又蔫蔫地侧过了目光。

风过了，云就停在一处，有些晃荡，最后仍旧团着团，不动，不散，懒懒散散，没有终结。

毛二多终于看得倦意丛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吴道回过神，抚摸了一下它的颈项，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声音稍微沙哑：“联络功能修复得怎么样了？”

毛二多睡意顿消，沮丧地道：“不怎么样——我说，你还是用言灵能力拆了我吧，就看看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再恢复过来就行了……”

“不行。”吴道截断它地话头，沙哑的声音极低：“你不是纯粹的系统。”

拆了，还原就难了。

“是我的错。”他垂下头，碎发挡住了护额，少年的脸上面无表情：“要是我没有忘记给评论的话，你也不会差点被粒子风暴分解掉——你没必要受这份罪。找不到祁商也没关系，反正完成任务后，我们最后都会回到十维空间。”

他顺了顺毛二多脖颈上的毛，神情淡漠，目光镇定：“没你的事。”

黑猫却黯然地转过眼睛。

离任务结束还会有很久吧……

“范围在缩小，他也一定会找过来，也不是非得等到以后……”

天空中的飞鸟成群掠过，飞过人像集成的峭壁，拍打翅膀的声音惊动了守在明面上的暗部大门外的一条白犬。

戴着暗蓝色半面罩的男人第一次摘掉了挡完整张脸的面具，堂堂正正地站到了阳光下。

他的背脊挺直，步伐沉稳。

只有唯一一只露在外界探视明亮的黑色眼睛泻出了他兴奋的情绪。

半眯起对光的眼，男人推起再一次回到额上的陈旧护额，自语：

“总算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