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云中的一剑,并不仅仅是平平一剑,它蕴含着说不出的至理、想不到的巧妙、看不出的深厚内力,俨然已经绝到了极致,妙到了毫巅,才能让道法如此自然,竟循着这刀口缓缓流动出来,让在座的三个武学宗师都忍不住目眩神迷,为之癫狂。
就是周方自己在领悟了世间至理后,也绝不敢保证自己即使有当年功力能破得了这平平一剑!
紫衣侯一代武学大家,白玉般的手握着一根被水打湿了的桌角,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这一剑,让我已知道自己不是你的一合之敌!这中原武林若说还有人能破得了你这一剑,我也只知、、、、、、”
忽听一声苦笑截断他的话头:“却恐怕这人也做不到!”
紫衣侯愕然,看向发出苦笑的周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惊道:“难道你、你竟是、、、、、、”
周方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揭下了自己的“脸皮”——却是一张画得栩栩如生的老翁面皮遮住了他半人半鬼似的原本样貌!
紫衣侯讷讷,叫了一声:“师兄、、、、、、”
师兄弟十余年不见,一朝相逢,这等世间至情至性之事,原本应该让人激动得不能自已,可在场之人,除了打扇的宫装女子与主持名帖的白衣少女外,却都是早已知晓了这件事的知情人。
是以众人中,除去“杨不怒”目露惊讶外,所有人都是平平静静,并无其它神情异色。
胡不愁觑了自己的“小师兄”一眼,嘴角含笑,倒不伸张——只因“杨不怒”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伸出握着不知什么暗器的右手抵在了他的腰上。
“周方”上半边脸仍看得出当年英俊,下半边脸却已形如恶鬼,看上去格外可怖,平常人连看上一眼也是不敢,但紫衣侯见了,一直威严的脸上却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懊恼、后悔、气愤、、、、、、诸多情绪汇在脸上,也不过转瞬即逝。
吴道:“、、、、、、”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感觉错,他们之间就是怪怪的。
祁商:“、、、、、、”我自一身白衣,不动不语,心中默默微笑。
银球:“、、、、、、”你们就真的忘了还有一个系统的惨叫声了是吗?
其他人心思纯良,自不会多作他想,只是静待他们师兄弟相认后解决正事。
锦衣侯脸上倒是一点端倪不露——自然了,他那张叫人不敢直视的脸上就是真泄露了什么,别人也看不见,他低声道:“师弟,上次一别,三年有余,你还好吗?”
“三年年零八个月、、、、、、”似是还有天数要接时,紫衣侯忽然住嘴,冷冷道:“自然好,师兄多虑了。”
锦衣侯笑了笑,看起来却十分狰狞,道:“那便好。你既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见他就真的这么无话了,紫衣侯又忍不住道:“那你呢?别后三年,你还好吗?”
锦衣侯叹了口气,道:“我、、、、、、”
吴道却在此时终于忍受不了地带着笑容截口:“让我们先说正事好吗?”这对话听得人真的很牙酸、、、、、、
祁商:“、、、、、、”虽然我不知道这种酸爽感是什么,但我还是想说——我家阿道干得真好!秀恩爱分得快!
、、、、、、你够了,人家答应了吗你就这么叫。
紫衣侯顿时敛了关怀之色,一脸威严,只是周身暗暗充满了黑气;周方就不顾那么多了,直接冷冷瞥了这个刚收的徒弟一眼:中原武林的希望又怎么样?!我还是你师父呢!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被驴踢得你懂不懂!何况你师父我好容易才用苦肉计找到了一丝裂缝,你TMD一下就打断了!是不是师徒啦?!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你这是要找抽啊!
——当然了,锦衣侯这一眼中是否有这么多意味非他自己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只是被吴道这么一扯,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回转了。
紫衣侯问锦衣侯道:“竟真的连你也找不到这剑法的破绽之处?”
锦衣侯摇头,沉声道:“你还不知道我吗?”
紫衣侯怔了怔,突然长叹了一声,叹声悲慨:“难道我中原武林,竟无一人能抵挡这一剑?”
锦衣侯叹道:“我这些年,遍看江湖,行走武林,是否有不世的隐世高手,我并不知,然而这江湖中我已见过的成名高手,却连你也不及。”
紫衣侯怨不得师兄这似褒似贬的话语,只急声道:“竟连一个也无?”
锦衣侯决然摇头,道:“一个也无。”
中原武林,自称天下,如今这一剑东来,天下群雄竟无人能解,这是何等羞耻悲愤之事?
连不动声色的石不为与“杨不怒”在内,八大弟子全都露出羞愤之色,不是怨白衣人太强,而是恨中原武林太弱!弱到竟无一人能挡住这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剑!
唯有吴道一人脸上生出跃跃欲试的光芒,只觉来到这里十几天,现在才有了真正的激动之情!
“但,”锦衣侯又转过身向似是有些失望之色的祁商郑重道:“虽我中原,现在暂无人能挡你,五年之后,我却必会送你一个对手!”
白衣人定定地看着他。
锦衣侯的目光不动,随他看。
片刻之后,白衣人收了剑,语声奇异地道:“说话算话。”
锦衣侯哈哈大笑,声音却极为郑重肃穆,道:“我中原汉子,一口唾沫一口钉,绝不反悔!现在,你可要先瞧瞧你未来的对手是谁?”
“不必。”白衣人生硬地说,脸孔僵硬,眼神却大放光芒:“我这五年,就留在中原。”
锦衣侯并众人一起愣住。
吴道亦是呆立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祁学霸,你这是要视剧情为浮云啊?
所有人呆立间,一个尖利的声音忽似风一样的传了进来,这声音还越来越近——众人不禁凭本能低头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见——
雪白的猫嘴里叼着一只吱吱直叫的灰色断尾老鼠,邀功似的扒到紫衣侯的纹云靴上,湛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
那尖利的像是叫骂般的声音正是那只被捉住了的肥硕灰鼠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