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腰,有户郭姓人家,年奔四十方得子,虽是女孩却也宝贝的不行,取名郭凤衔。
这一年天灾人祸,蝗虫漫天,啃得庄家连杆都不剩了,连住在半山腰的郭家都没有幸免。庄家颗粒无收,长白山因此而饿死的人尸横遍野。郭凤衔跪在木床前,蜡黄的手握着郭冯氏的胳膊泪道:“娘,你喝口水,我在下山一次,这次一定能讨来粮食…”。
郭冯氏痛苦的闭着眼,虚弱而无力的摇摇手,沙哑着嗓子说道:“衔儿,别在费事儿了,娘大限已到,你爹还没走远,娘现在走没准还能跟他一起走呢。倒是娘最放心不下衔儿你,世恶道险,爹娘没法再保护你了,你可怎么办啊…”说罢娘俩呜呜哭了起来,哭着哭着,郭冯氏声音越来越小,待郭凤衔想起,郭冯氏已经撒手人寰。
“娘——!!”,郭凤衔凄厉的惨叫声贯彻山林,惊起更多的蝗虫。
大片的蝗虫群已经向南去了,但还有不少留在了长白山,每日像游鬼一样乱晃,见什么啃什么。早晨,郭凤衔趁着蝗虫不多,找了一棵只剩树干的老树,刨土掘地,准备葬了母亲。连日的饥饿,加上营养不良,刚刚松了松土,便昏倒在松土边上。
不知昏了多久,郭凤衔手指动动,正要恢复意识,却听耳边一声巨大的砰声响起,带着一股强烈的劲风,猛地将迷迷糊糊的郭凤衔推开十几米远。“啊...”,郭凤衔浑身都被摔的生疼,尤其是耳膜,里面嗡嗡直响,伴着钻透脑袋的疼痛,像是耳膜被震碎了一样。躺在地上,直到发黑的眼睛不重拾光明,耳朵里面不在有声音叫嚣,郭凤衔才扶地缓缓坐了起来。摇了摇头,“刚刚是什么?”郭凤衔朝出事地点看了看,被推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她艰难的站起来,一路跌跌撞撞,还没走到出事地点,就惊在原地。
一个人头深深地扎在她刚才刨松了的土里,屁股反倒撅的老高。细看这个人,身披金甲,璀璨夺目,最总要的是这人身上有一股强烈的香味,像毒品,像漩涡,这香味伸着手勾的郭凤衔口水直流。但她还算有点理智,世上有这异香的人不多,再看这人身边一层淡淡的金光似雾笼罩全身,郭凤衔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几步奔上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喝一声:“小的凤衔果精见过神君!”,说罢砰砰砰猛磕三个响头,道:“有生之年得见神君天颜真真三生有幸,还请神君原谅,小的道行浅薄,难忍神君身上异香多看了几眼,望神君大慈大悲绕了小的,神君你…”话还没说完,便听土里神君闷声道:“啰嗦什么!快把老子拉起来!”
“啊哦!”,郭凤衔连忙扑扑膝盖上的土灰,搓着手来到神君身边,来来回回,半天没动手,反而转了好几圈。
“蠢货!你在干什么!”,郭凤衔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能被催,她本来就很磨,被人一催,就变成了“肉加磨”。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哎哎,”叫着搓搓手,犹犹豫豫的抱住神君的腰,轻轻一拔,神君就连人带头一起被拔出来。
“呸呸呸!老混蛋,还用了法术!”,神君一抹脸上的土,坐在郭凤衔身边,虽是狼狈,却也不失风采,尤其是那张脸。郭凤衔本就被异香撩的心里痒痒,再见这神君清俊的脸,更是僵死在原地,张着嘴口水都快淌到衣襟上了。
“那人是谁?”神君下巴指指躺在地上的郭冯氏。
郭凤衔这才反应过来,快速跑回神君跟前,跪伏道:“是我娘。”神君上下扫量了郭凤衔,淡淡道:“认凡人做娘?可是在报恩?”
“神君明鉴。”郭凤衔脸贴在土上闷声道。神君仰望着天空,道:“嗯,不必拘礼,做你要做的事去吧。”郭凤衔闻言抬起头,却见一道金光眼前闪过,一股仙气散开,神君已经不见了。
郭凤衔仰望了一会,直到脖子都酸了,才笑着摇摇头,神是天上星,见过一次都是三生有幸,何苦想念呢?想罢捡起身旁锄头开始刨地。
小坑正初具规模,只听嘭的一声,异香散开,几丈开外神君头扎在地里,又出不来了。